三龍會基地的人手開始往哈爾濱方面調動,蘇笑天原本打算留在基地之中,可是,耐不住韓笑整日里絮絮叨叨,這個已經憋在基地很長時間的傢伙,已經心癢難耐,那股子沸騰悸動的血液無法平息下來,三龍會或是天地盟與東北幫的戰鬥,他斷然不可能老實本分的呆在基地,整天與蘇笑天下棋博弈賞花遛鳥。
無奈之餘,蘇笑天在第二天與韓笑一道啟程前往哈爾濱,這個訊息,除了留守基地的十數名兄弟,再無其他人得知,甚至是慕容燕,都不知道蘇笑天已經離開了基地。
廣州方面,在三龍會基地的人手開始調動之後,蘇圖果斷下令,讓內蒙方面的兄弟迅速動身前往東北,這一萬多人的調動,要想完全瞞過聯盟勢力和東北幫的窺視,行事都必須步步小心謹慎,以防被東北幫的眼線盯上,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在內蒙方面的兄弟開始啟程之後,蘇圖便與李頂天和自家姑姑告辭,帶著夜狼和胡洛兩人,先是順道去了一趟杭州,停留不到半日時間,便驅車前往瀋陽。
蘇圖此次可謂下足了本錢,一下子將兩處人馬調動一空,雖然這兩處人馬與整個天地盟的地盤和佈局之間的距離較遠,但是,也算是蘇圖手中最為有利的棋子了,這一次對付東北幫,那是打著必勝的旗號,若是敗下陣來,天地盟損失的就不光是兄弟,還有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將人手駐進內蒙一帶,這樣一來,天地盟將失去大好的地理優勢,絕對得不償失。
敢到瀋陽,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一點整,早收到蘇圖的通知,知道他要過來,譚仲林老早就在臨時住處,也就是天地盟靡下的寫字樓頂層的辦公室架起了火鍋,涮羊肉,這是譚仲林最為喜歡的食物了,自己在隱跡的時候,吃得最多的,除了素食,就只有涮羊肉這樣的食物了。
甚好,蘇圖等人對這涮羊肉也是大為喜歡,一眾高層圍著桌子吃了兩小時,都知道有正事要辦,所以,飯桌上沒有喝酒,一人一瓶啤酒打發了事,飯後,譚仲林親手拾掇桌子,那麻利的動作,更像是一個家庭主婦,而非當年在道上聲名顯赫的黑道頭目。
眾人都對事情很瞭解了,包括譚仲林在內,所以,沒有什麼值得深層研究的話題,坐下來之後,蘇圖便開門見山:「譚叔,說說你對這次計劃的看法吧?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地方,或是有什麼不妥,你儘量說出來,讓我心裡有個底。」
譚仲林微笑道:「自然是沒有什麼別的意見了,有意見我早就會提出來了,不過,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
「你說。」蘇圖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漏掉了什麼重要的細節。
「哈爾濱的防禦自然是一攻便破,東北幫沒有考慮到有人會打他們總部的主意,注意力都放在了瀋陽這個相對來說也相當重要的地方,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東北幫在其他地盤的人數加起來也確實不容小窺,你考慮過,在拿下東北幫的總部之後如何應對接踵而至的反攻擊麼?而且,全無退路。」
蘇圖點了點頭,習慣性的點上一支菸,事實上這個問題他自然想過,還不是太成熟,現在,天地盟手下的勢力正在大幅度的調動,針對以防東北幫的反攻擊,天地盟整體勢力,除了廣東一帶沒有任何之外,其他地方的人手也開始逐漸往北方移動,基本上,行動的路線都是從南往北經過沿海城市迂迴,這樣,可以避過聯盟勢力的窺視,然而,最主要的問題是,就算天地盟的兄弟如何小心謹慎,最終也不可能完全避過聯盟勢力的耳目,這一點,蘇圖思索了良久,他在想著,倘若聯盟勢力知道天地盟這一動作,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蘇圖將計劃說了一遍,譚仲林沉默良久,才幽幽說道:「聯盟勢力現在也在與東北幫打得熱火朝天,只要天地盟要對付的不是他們,他們應該不會干涉什麼,但是,最後要涉及到東北幫的地盤,這可能就會引發一些爭執,甚至是大打出手也未嘗可知啊。」譚仲林泰若自然,雖然嘴上這番說著頗為擔憂的話,但是,似乎早就有了主意?
蘇圖也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從譚仲林的表情上面捕捉到了一絲資訊,隨即開口道:「譚叔,把你的計劃說出來聽一聽?」
譚仲林也沉吟了一會子,不緊不慢的泡上一壺茶,看樣子是要做長時間的‘戰鬥’直到辦公室裡面的羊肉味兒被繚繞茶香慢慢掩蓋,倒上一杯,淺酌一口,譚仲林才開始細細說道:「聯盟勢力與天地盟之間不是可靠的盟友,雖然有生意上的往來,但那都是利益驅使,聯盟勢力的心理不用猜也很清楚,一山不能藏二虎,遲早有一天,聯盟勢力會撕破那張偽善的面具,與天地盟正面交戰,興許,這次天地盟的調動也是給了聯盟勢力的一個機會吧?若是我,肯定會藉此機會,在天地盟毫無防備之下下手,既然是長期戰鬥,哪怕是佔領一塊地盤,也是狠狠地割下了一塊肉,這樣的機會不會有第二次…」
「那,譚叔你的意思是?」蘇圖清楚譚仲林所說甚是有理,可是他想要聽的是譚仲林會如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既能將東北幫扳倒,又能讓聯盟勢力完全沒有空子可鑽。
「我的意思很簡單,北方牽動的人手對付東北幫,南方的勢力也同時展開對聯盟勢力的攻擊,讓聯盟勢力首尾不能相顧,這樣一來,在聯盟勢力對付東北幫的同時,完全沒有多餘的人手來對付天地盟的攻擊,要知道,聯盟勢力現在也同樣是內部空虛,要在咱們動手之後開始籌劃也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先下手為強,定然能夠取到一個很好的效果。」
蘇圖長出了口氣,沒想到譚仲林會有如此一手,沉吟間,蘇圖細細思索,譚仲林所言非虛,聯盟勢力現在的確也是處於內部空虛的時刻,一方面要對付東北幫,沒有時間顧及天地盟,在這個時候下手自然是能夠出奇制勝,但是,譚仲林顯然也是在走一步險棋,如若聯盟勢力能抵擋住天地盟的第一波攻擊,續而放棄對東北幫的進攻,讓瀋陽方面的東北幫幫眾能夠有喘息的機會,那麼,進攻東北幫總部的兄弟就會陷入兩難之境,而聯盟勢力回撤的人手完全可以對天地盟進行反攻擊,到時候,誰勝誰負還真是不好說。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聯盟勢力進攻東北幫的幫眾會回撤回來轉而對付天地盟的分部,你大可將淮安方面的兄弟利用起來,在這個時間,加大淮安方面的勢力,調動南方沿海城市的兄弟補充淮安的忍受不足,在四川方面進攻聯盟勢力的時候,淮安一方同時進攻聯盟勢力的分部,這樣一來….」
「對啊…是個可行的好主意,這樣一來,聯盟勢力還是陷入兩難之境,首尾不能兼顧,抵禦四川方面進攻的同時,還要堅守淮安以西的勢力範圍,就算回撤的聯盟勢力幫眾,也只能被淮安一帶的進攻拖住後退,那樣,杭州方面的勢力就可以大舉支援,同時,也將通往瀋陽方面的大路完全讓了出來….」
譚仲林微笑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仰頭將茶杯裡面的茶水喝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具體是不是可以行動,你最好在與蘇老和李老大商量一下,這可不是兒戲,事關存亡,稍有差池,我這把老骨頭是百死不足以贖罪!」
「譚叔言重了,你的分析頭頭是道,想來,你也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對己方的形式做了透徹的調查,就算是對聯盟勢力的進攻以失敗告終,聯盟勢力想要對咱們造成致命打擊也是白日夢話。」
蘇圖這才注意到譚仲林那雙異常浮腫的眼睛,猜想到這是他熬夜研究的結果,心中不禁趟過一絲絲暖流。幫會里面有這樣盡心盡力的人,何愁幫會不能獨樹一幟,成為地下勢力的大佬。
譚仲林揮了揮手,笑道:「這些都是應該的,這把老骨頭和這個快要生鏽的腦袋也好久沒有活動了,思考點問題也好讓自己儘快跟上現在的步伐,雖然長江後浪推前浪,但是我這把老骨頭還不想被拍死在沙灘上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