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惹得一身麻煩

梟雄譜 淺藍 第1頁,共2頁

方如煙站在臥鋪車廂的過道上,皺著眉頭,見蘇圖一臉笑意的盯著自己,不禁臉色微微一紅,方如煙本就不是什麼大都市出身的富家小姐,也經歷過這種場面,但是不得不說,這間車廂裡面的味道是有點濃重了一些,讓人難以招架。

睡在蘇圖上鋪的男子穿著一身比較土氣的棉衣,一雙腳沒有安分老實的呆在被子裡面,懸掛在半空,那雙燈光下有點反光的黑色襪子讓方如煙欲哭無淚。

蘇圖伸手打了個招呼,笑道:「你睡下鋪,我睡上鋪?」蘇圖這是考慮到女人上下麻煩,才如此好意安排。

方如煙擺了擺手,遲疑了幾秒鐘,還是走進了車廂,轉身關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開口道:「我睡上鋪吧,你睡下鋪。」

蘇圖點頭,起身,拿著隨身帶著的唯一一個水杯離開車廂,方如煙沒有在蘇圖的床上坐下來,上面的黑襪子讓他頗為忌憚,脫鞋爬上對面的上鋪,和衣躺了下來,側頭看了看對面的農民工,見這傢伙受手中拿著一本封面花裡胡哨的雜誌看得津津有味,細看之下,才發現封面上全是一些身著暴漏,或是乾脆清涼的女人,方如煙暗歎了一聲,撇過頭,強迫自己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是,她實在有點不習慣這種對著牆壁睡覺的習慣。

打了一杯水返回車廂,見方如煙已經躺了下來,轉身關上門,剛走了一步,想了想,又轉身將車廂門開啟了一道縫,這才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另一個車廂裡面的胡洛和夜狼稍好,裡面同一個車廂的一男一女可能是夫妻,不到三十的樣子,穿著很體面,很乾淨,車廂裡面也沒有什麼異味,兩人進去的時候,夫妻兩正聊得歡,見兩人進來,兩口子瞥了一眼,扭回頭又開始沒完沒了的聊了起來。

胡洛和夜狼都是在部隊裡面摸爬滾打過來的,什麼樣的生存環境幾乎都經歷過,在這臥鋪車廂裡面自然不會有什麼不適,兩人都是下鋪,躺下後也有一茬沒一茬的聊天,天南地北倒也不亦樂乎。

晚上十二點左右,蘇圖所在車廂的兩個男子終於睡了下來,但是那如雷鼾聲著實讓人難以入眠,蘇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對面上鋪的方如煙,見她竟然半天都沒有翻過身,心裡面暗暗佩服,事實上方如煙也很想翻身,但是,面對對面的油亮黑襪子,方如煙壓力很大。

蘇圖的睡眠狀況一向不深,兩人鼾聲如雷,蘇圖也能閉上眼睛睡覺,雖然睡不著,但是也能有效地緩解困意。

車廂外,一名穿著很是考究的小青年若無其事的走過蘇圖所在的車廂門口,二十三四的年紀,屬於那種能夠光憑一張臉和身材就能讓大多數富婆為之掏錢的型別,典型的小白臉。瞥見車廂門沒有關上鎖死,這廝便在窗前站定,背對著車廂站了一分鐘,沒有什麼人走動,這又才轉身看向車廂裡端,見裡面幾人都已經入睡,臉上閃過一絲一轉即逝的笑意,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把車廂門慢慢的推開一點點,閃身鑽了進去,進去之後也沒有鎖上門,只是將之關嚴。

他第一眼便是瞄向睡在靠近房門下鋪的蘇圖,見蘇圖身旁甚至是床下連個包裹都沒有,這廝便果斷的放棄下一步的動作,隨即瞟向另一邊的農民工。

床上的農民工倒是大包小包好幾個,一看之下,這廝頓時皺眉,要說,這年頭的農民工可都學乖了,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都知道貼身保管,鈔票之類更不用說,那些沉重的包裹裡面大多都是一些土特產啦,破舊衣服之類的玩意。

青年倒也沒有放棄,從口袋中掏出一片自制的,薄如蟬翼的刀片慢慢走到農民工的床前,彎下腰,看了看鼾聲如雷,嘴巴里面還吐著吐沫泡泡的農民工,視線定格在農民工敞開的棉衣裡面的夾層之上。

刷一聲輕響,青年的速度極快,幾乎看不到如何出手,刀片已經將棉衣的夾層劃開,露出裡面一包用報紙包裹的事物。

錢不用懷疑,青年心中暗笑,伸手一夾,一疊報紙包裹著的鈔票被其收入自己囊中。

得逞之後並沒有離開的打算,站起身,視線瞄上了上鋪的方如煙,見方如煙是面朝牆壁而睡,身上的風衣一角搭在床沿上,由於車廂裡面有空調,方如煙沒有蓋被子的緣故,雖然冬天穿著較多了些,但是方如煙此時的睡姿也將自己完美身段展露出來。

青年嚥了口口水,不過還是很有自制力,眼神瞬間從方如煙的小蠻腰上收回,落到風衣一角,風衣口袋中沉甸甸鼓鼓囊囊的,以這個傢伙的經驗,裡面不是錢包就是手機。刀片從中指食指間彈出,恰巧,一縷燈光反射,從蘇圖的眼前劃過。

蘇圖猛的睜開雙眼,見燈光下一個人影擋住了視線,頓時皺起眉頭,見這個不速之客正夾著刀片往方如煙的身上劃去,蘇圖立即意識到遇上了傳說中的‘扒手’

腦中靈機一轉,蘇圖想到,若是自己將這個傢伙當場扣住,免不了會引來車上的列車警察,沒準下一站自己就會與這個扒手一起被帶下車一番審問口供什麼的,頓時就放棄了自己的打算,伸手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枚變形的硬幣,這是上次李詩給他的救命硬幣,隨手一彈….

哎喲青年一聲輕呼,當即將立馬就要落在方如煙風衣口袋上的動作停止下來,二話不說,轉身便直奔門口跑去。

方如煙猛的轉身,也只看見青年的身影在門口一閃便沒了蹤跡,瞥見蘇圖對她眨了眨眼,當下出了口氣,這次沒有在面對著牆壁睡覺,見對面的傢伙那雙臭腳已經伸進被子裡面,也就面對著躺了下來。

「什麼情況?」方如煙輕聲問道。

「一個慌不擇路的毛賊而已。」蘇圖笑道。

方如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確認錢包什麼都還在,鬆了口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睡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被對面的香港腳燻暈了的緣故。

「放心吧,沒碰到你。」蘇圖說了句話,便再度合上眼睛睡了下來,剛才那青年離開的時候還順便關上了車廂門,他也省了心。

方如煙撇了撇嘴,沒有出聲,倒是她下鋪的農民工如同夢遊般猛的從床上坐起,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吧唧吧唧嘴,下床穿上鞋子便匆忙跑了出去。

三分鐘之後,跑出去解決問題的農民工匆匆忙忙的跑了回來,進門之後也沒有關上門,急匆匆的跑到自己床邊上掀開被子,裡裡外外將整張床翻了一遍,一番搜尋無果,這名三十來歲的農民工頓時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臉上表情萬般變化,倒是死死壓抑了即將從眼眶中衝出來的眼淚,悲切的看了看對面上下鋪的蘇圖和自己的同伴,站起身形,走到自己同伴床前伸手將其搖了起來。

「誰…誰….幹什麼….「睡眼朦朧的同伴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看見眼前男子的表情,當即一愣,忙問道:「挎著個臉做啥子嘛?被你狗日的嚇老子一跳。」

「錢…錢麼得嘍….丟了…」失竊的男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兩行眼淚流了出來,要知道這些個辛辛苦苦在外幹了一年,存下錢就等著回家報喜的農民工,把錢看得比生命還要高,自己的血汗錢一下子沒了蹤影,怎麼能淡定?

「啥子?錢丟嘍?」同伴也被嚇了一跳,頓時從朦朧睡意中清醒過來,立即坐起來,著急的說道:「你好好找找嘛….」

「找啥子,你看….」男子將自己棉衣翻起來,棉衣裡面的夾層被劃開的痕跡一清二楚。

方如煙聽見兩人嘟嘟噥噥便睜開了眼睛,聽了兩句便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想來,這個倒霉蛋是被剛才的‘扒手’光顧了。方如煙看向蘇圖,見他也睜開眼睛,只是,眼神中全是茫然,方如煙再度瞭然,原來剛才的扒手竟然還瞞過了所有人耳目成功的弄到了一筆,方如煙真是有點哭笑不得,沒成想自己和蘇圖竟然會栽在一個扒手手中,若是來人是己方的對手,兩人焉有命在?

上鋪的男子見對面的方如煙醒轉過來,張口問道:「大姐,你睡覺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動靜?」男子用一口拗口的普通話,聽起來讓人覺得半生不熟。

丟錢的男子也扭頭看向方如煙,方如煙搖了搖頭,開口道:「沒有看見。」方如煙看見丟錢男子流著淚,打心眼裡感到有點不舒服,她也經歷過自己的打工歲月,知道鄉下打工仔的辛酸,不禁萌生憐憫之心,再度看向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