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生匆匆趕到據點,下車後看到兩名手下正在門口輕聲細語的議論著什麼,他也沒有心思聽這些,邁開大步直奔據點走去。
剛剛跨上據點的臺階,兩名還在討論什麼的兄弟便紛紛扭頭看了過來,見來人一臉濃黑胡茬,身上的衣服還有不少破洞,以為是什麼街頭流浪的大俠,兩人不約而同的迎了上去,其中一人頓時開口罵道:「給老子滾遠點,這tm的沒有剩飯給你吃….」
張春生被這突如其來的罵聲氣笑了,一下子也沒有想打是自己的外形惹來的麻煩,憋了好幾天,正好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洩的他二話不上,腳下更是加快了速度,在距離兩名手下幾米遠的地方猛的一躍而起,乾淨利落的一記飛腿將口出惡言的手下一腳踹飛,令一隻手五指俱張,一把扣住另一名手下的脖子,一臉猙獰的說道:「睜大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不是要飯的…」
「張…生哥….」
被扣住脖子的手下睜大了雙眼,總算看出自己眼前的男人真是幾天來幫會上下都在打探下落的二把手張春生,頓時後背生寒,生怕自己布了同夥的後塵….
「哼….」張春生一聲冷哼,沒有為難這個手下,一把將其推開幾大步,直接跨過昏厥在地上的手下,大踏步的走進據點。
據點門口有攝像頭,剛才這一幕被監控室的手下看了個正著,一時間,張春生回來的訊息飛速的在據點中蔓延開來,在張春生剛剛進入據點大堂的時候,便從樓上湧下來不下十數人,一行人在驚詫張春生的外形之餘,紛紛開口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
「孫思源回來沒有….」張春生沒有在意眾人七嘴八舌的問話,開口便直呼負責宿遷總堂的孫思源。
「回來了,回來了…」「這不,下來了…」說話的韓瑞瞥見孫思源急匆匆的從樓上跑了下來,立馬伸手指了過去。
「生哥,你….」張春生揮手打斷了孫思源的話,腳下沒有停下來,一邊走一邊說道:「會議室。」
眾人跟在一臉鐵青的張春生身後直奔會議室而去,在會議室坐定之後,張春生環顧四周,開口道:「思源,說說這幾天幫會的情況,老大有沒有來宿遷,還有,小日本那邊有什麼動靜?」
張春生決口不提天地盟的事情,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心理反應,自己的家人在天地盟的手中生死未知,他不敢有半點疏漏。
孫思源見張春生一臉著急的樣子,暗暗壓下自己的無數問題,開口道:「老大來過了,昨天剛走,小日本那邊暫時還沒有什麼動靜,山口組的二把手打過電話詢問了一次交易的事情,來過一箇中年人,我們也帶著這個傢伙到現場看了,這廝當時沒有說什麼,具體山本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山本見鬼了,別提他,跟我說說,最近幾天幫會有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情況?」張春生現在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是蘇圖有沒有把彈頭怎麼樣,或是那個女警的情況。
孫思源明顯感覺到張春生的著急心理,皺起眉頭說道:「幫會里面倒是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只是,幾天來都在打聽您的下落,下面的兄弟把宿遷整個翻了個底朝天….」
張春生再度揮手打斷了孫思源的話,長長出了口氣,說道:「好了,我來解決,把手機給我。
張春生一點也不耽擱,接過孫思源遞過來的手機,立即撥通了關遠山的電話。
關遠山這幾天為交易和張春生的事情傷透了腦筋,連著喝了幾天悶酒,此時正在自飲自酌的他聽見手機響起,拿出來看了一眼,見是孫思源的電話,接通了沒好氣的說道:「沒有什麼正事,不要打擾我喝酒的興趣。」
「山哥,是我,春生….」
啪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關遠山愣了幾秒鐘,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口道:「春生,你還活著?呸,呸,老子這張烏鴉嘴….」
「山哥,你得來一趟宿遷,我有事情要和你談。」
關遠山一度以為張春生已經斃命,張春生的消失,除了這個結果他實在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解釋,猛的接到張春生的電話,內心激動之餘,也在為張春生的‘死而復生’感到疑惑不已。
「好,好,我馬上到宿遷….」關遠山也是個急性子,知道許多事情在電話裡面說不明白,索性也不廢話,結束通話電話,立即交代手下備車,帶著兩名親信和幾名手下立馬動身趕往宿遷。
結束通話電話,張春生長長的出了口氣,此時他心裡還在想是不是應該把天地盟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說出來,自己的把柄在人家的手中,內心極度糾結。
「生哥….你…這幾天到哪裡去了….」孫思源見張春生一臉憂慮心事重重的樣子,忐忑著開口問道。
「啊…」張春生從思緒中醒轉,扭頭看向孫思源,搖了搖頭,說道:「等山哥來了再說吧。」
張春生沉默著走出會議室,在迴廊的盡頭開啟窗戶,吹著外面撲進來的寒風,閉上眼睛思考著該如何開口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打了個寒顫,張春生才關上窗戶,扭頭直奔自己的房間走去,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與曹諾交錯而過,張春生扭頭說了聲:「曹諾,你幫我買一個手機回來,哦,順便辦一張手機卡。」
曹諾點了點頭,說道:「這就去辦。」也沒有多說什麼,便直奔樓下走去。
開車駛出據點,曹諾掏出手機撥通了蘇圖的電話。
「曹小姐,有什麼最新訊息?」蘇圖玩笑般說道。
曹諾臉上掛著微笑,開口道:「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張春生還會活著回來?」
「哦,那你認為應該是什麼樣子?看樣子你很清楚發生了什麼?」
「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來會有誰還能做出這種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頭疼,韓瑞要是往深處想想,可能也會猜出一絲端倪,當天你來據點並沒有談成你要談的事情,按理說應該會在三天前繼續過來,可是一直沒有再回來,這裡面漏洞不小。」
經曹諾這麼一說,蘇圖才意識到確實存在不小的漏洞,當即不得不承認曹諾觀察入微,笑道:「是,船廠的事情是我乾的,張春生也是我放回去的,你大可猜一猜我放他回去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曹諾笑而不語,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打了聲招呼結束通話電話,腦中思緒飛轉,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良久,才喃喃的說道:「果然是深謀遠慮啊…」
在手機店給張春生買了個手機,辦好手機卡,曹諾便匆匆趕回據點,曹諾在聯盟勢力裡面乾的就是一些比較瑣碎的事情,主要還是負責場子收入方面的財務統計,由於腦子好使,孫思源也會有事沒事找曹諾商量一番,這個女人的辦事能力在孫思源看來,要遠比其他人強上很多,所以曹諾在聯盟勢力,至少在宿遷這個分堂之中的身份並不比其他人差。
回到據點將手機交到張春生的手中,張春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從身上掏出那張寫著蘇圖電話號碼的紙條,猶豫了好半天,愣是沒有將上面的號碼存入手機裡面,只是在心裡面記下來之後便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筐。
張春生給自己的家裡打了個電話,是無人接聽狀態,打家人的手機,是不在服務區的狀態,張春生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蘇圖的電話,在一陣漫長的等待接聽過程中,張春生好幾次有想要結束通話的衝動,只是,想到自己的家人,他不得不等到蘇圖終於接通電話。
「是我,張春生,你到底把我家人弄到了哪裡?」
接通後張春生死死壓抑著自己憤怒的情緒,輕聲問道。
「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你的家人很安全,也保證他們不會餓肚子,甚至不會少一根汗毛,哦,只是要提醒你一下,他們的好壞和你的一言一行息息相關。」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張春生終於抓狂的跳了起來,大聲喊道。
「不要動氣嘛,其實我想做的,也是你們想做的,我只是想把東北幫的這班跳樑小醜趕回東北而已。」
呼張春生長長的出了口氣,癱坐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個,不用你提醒,我們也會做,哼,恐怕你想做的,是在聯盟勢力攻擊東北幫的同時,能夠讓你的勢力在淮安分一杯羹吧。」
蘇圖爽朗的笑了起來,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打了個招呼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張春生聽著電話裡面的忙音,腦子裡面一片空白,良久,才喃喃的說道:「我tm的到底該怎麼做….」
然而,張春生萬萬想不到,蘇圖把自己放回來,正是自己最終與聯盟勢力分道揚鑣的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