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桃在心裡嘲笑他,還知道疊穿,真是緊跟年輕人潮流。她這會兒很慫,不敢當面嘲笑他。他怕欒念再變成野獸,她控制不住他。拿著電腦坐到盧克身邊,去處理線上工作。偶爾抬起眼看他,還是那樣的寬肩,腰線收的緊,臀線也好看。看背影就不是好惹的人。
又想起那句「如果不是想跟你天長地久」,就覺得他這人真是好話不會好好說。尚之桃手撫在盧克頭上,輕聲對它說:「你爸爸不是人,你爸爸有一張破嘴。要不咱們毒啞了他好不好?」
盧克顯然不同意,站起身來汪了一聲抗議,嚇尚之桃一跳:「你叫什麼!」
「它生病叫一聲怎麼了?你兇它幹什麼?」欒念從廚房出來,對尚之桃說:「你對盧克溫柔點。」
…
欒念說完又回到廚房,冰箱裡還剩一些他之前買的吃的。燉了一條魚,紅燒了排骨,再準備炒兩個菜。青菜剛下鍋發出滋啦一聲,尚之桃聽到屋門響了,抬起頭,看到老尚和大翟拎著東西走了進來。
欒念聽到聲音從廚房探出頭,跟老尚大翟相對,屋裡很安靜。
尚之桃忙解釋:「盧克生病了,他來照顧盧克。」
「叔叔好,阿姨好。」欒念禮貌打招呼,坦然站在那裡。他不怕別人給他壞臉色,這輩子能給他壞臉色的人就那麼幾個,尚之桃爸媽肯定算在其中。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店裡人少今天。」大翟說,然後反應過來:「我們不能來?」
「能。」
老尚揹著手走進廚房,看到裡面熱氣騰騰,欒念做菜也有講究,色香味都要有,挑剔到就連做飯都不肯將就。
「快糊了。」老尚指指炒青菜的鍋,又踱步走了出來,朝大翟眨眨眼,偷笑了一下。
既然趕上了,就一起吃飯吧。
這飯吃的不當不正,欒念還沒搞定尚之桃,不算她男朋友,只能盧克的共同撫養者。於是吃飯的時候講的都是盧克。
欒念終於知道尚之桃的好教養來自於哪裡,她父母的教養就很好。即便大翟知道他身份那天,也沒有對他任何不禮貌,只是給他一盤花生米,一句傷人的話都不會說。
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看著就像一家人。大翟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老尚稍微好點,卻也不像平常人鬆懈。
老尚問欒念:「喝點嗎?」
「好。」
「不許喝!」又不是你女婿你喝什麼?這屋裡四人一狗,尚之桃只能管得了自己,其他人誰能聽她的,就連盧克都跟她犟嘴。
老尚故意灌欒念喝酒,想看他酒品,欒念知道,老尚讓他喝他就喝,一頓飯下去,一斤白酒,欒念七兩,老尚三兩。喝完了欒念就講話含糊不清,邏輯卻還在,沒有暴躁跡象。
老尚和大翟準備回家,順便問欒念:「住哪個酒店啊。」
「住附近那個。」
「一起走?」
「好。」
欒念站起身穿好衣服微微晃著跟他們向外走,出門時還對尚之桃說:「冷,別出來送。」
老尚大翟看著欒念進了酒店放心走了。再過十分鐘,酒店裡走出一個男人,臉微紅,走路不晃,徑直奔尚之桃家走。老尚還是大意了,這才多少酒,欒念酒量多少年練出來的,三軍全會還能半斤白酒打底。
上了樓,自己按了密碼走了進去,尚之桃剛換完睡衣,聽到門鎖響出來驚訝的看著他。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脫了大衣去拿自己行李箱,開啟,拿出睡衣褲走到次臥,準備換衣服。聽到尚之桃腳步聲跟過來,壞笑一下,一股腦將毛衣t恤脫掉,露出好看的身體。
尚之桃剛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騰的紅了臉,又撞到欒念揶揄的眼:「我再脫一件給你看?」手放在自己的腰帶上,緩緩抽出來,丟到地上。
尚之桃被欒念逼瘋了,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用欒唸的口吻說了一句:「有病吧!」轉身走了。
這還是重逢後的第一次兩個人同住一個屋簷下,欒念次臥,尚之桃主臥。夜深了兩個人都睡不著,聽著外面的動靜。欒念一顆心撞的胸膛砰砰響,他笑自己:「又他媽不是二十歲!你慌什麼!」
怎麼能不慌呢,日思夜想的女人就在對面,他睡不著。乾脆起身出去找水喝,喝了水就去找尚之桃,她房間門沒鎖,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信任他。
欒念推門進去,身後的客廳亮著一盞夜燈,也只是一盞夜燈而已。尚之桃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欒念藉著微光看她的慫樣,忍不住笑了一聲,而後停下來,對她說:「尚之桃,我知道你沒睡。我跟你說幾句話,你不用回應我。」
「你離開後我把一切想的很清楚,也知道在一起那幾年你多麼痛苦。我知道你跟我開始,並不是想跟我做床伴,而是因為愛我。」
「我知道我非常卑鄙,藉著你愛我對你胡作非為,但我想說的是,我對你第一次動心,是在那天我推開咖啡店的門,你端坐在那裡的時候開始的。你正經的不像一個現代人。」
「我就是這麼一個臭男人,壞男人,讓你痛苦好幾年的人。但我想說的是,那幾年,我對你也是付出真心的。我知道你也能察覺到。」
「我說想跟你一起照顧盧克,是真的。但其實我最想做的是由我來照顧你和盧克。這一輩子還很長,我覺得我不著急。我會慢慢來。」
尚之桃的眼睛熱了,鼻子有一點堵,她躺在那一動不動,去消化欒念講的這些話。她曾經無數次想過,是不是她二十多歲的時候不值得被愛,後來她明白她最慶幸的是那時無論經歷什麼,她都葆有獨立的人格。再後來,她在冰城的大風大雪天氣裡無數次回憶起跟欒念在一起的點滴,她知道他其實愛過她的。
「對不起。為當年種種。」
欒念這樣說,走出去,輕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