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來。」尚之桃哭著對孫雨說。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天她特別難過,不僅為孫遠翥,還有一些未知的東西,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一股腦兒冒了出來,讓她無處宣洩。
「好。」
其實那時他們都不知道命運究竟把他們推向哪裡,向東或者向西,永遠沒有預告。
第二天孫雨到的時候,尚之桃問她:「你來過多少次?」
「這是第二十次。」
一個女人,為了她愛的人,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不求回報,只為跟他一起吃一頓飯,聊一會兒天,第二天趕早班機走。這個女人的事業變得有起色,大筆大筆資金注入他們公司,使用者數量越來越多,每年的分成也越來越多。這才幾年過去,命運就將一個人推向了巔峰。
就是這個即將走到巔峰的女人,一次次來到這荒涼的縣城,去看她的心上人。
尚之桃突然更加懂得孫雨。
孫雨不求在孫遠翥身上獲得什麼樣的回報,她只是單純的愛他而已。因為他在漫長歲月中給予她的無數的善意。孫雨愛上了一個天使。
「你去找他。」尚之桃推她。
「你不去?」
「我不去。我覺得你們應該單獨待一會兒,明天我去完場地再去找你們。」
孫雨咯咯笑了,她笑聲還是那樣,貴州姑娘爽朗的笑:「尚之桃,你真是個傻姑娘。我走了,明天咱們去吃烤羊腿。」
「好。」
尚之桃目送孫雨離開,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給欒念打電話,欒唸的電話是關機狀態。於是問他:「你出差了嗎?」
過了兩個多小時欒念才回:「嗯。回來了。」
「去哪兒了?」
「長沙。」欒念胡亂打了一個地名,然後把手機放下。絕口不提他去看尚之桃的事。他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成年人之間還是要體面。
欒念儘管堅硬,卻也知道人都有不願揭給任何人看的傷疤,哪怕那個人可能是她的戀人。
「我在看盧克。盧克好像胖了。」
「嗯,看。」
他進門的時候尚之桃正在跟盧克講話,她遠端訓盧克:「坐下!」
盧克歪著腦袋當聽不懂。
「你回來啦?」尚之桃問他。
他沒講話,徑直上樓沖澡。他不想講話的時候就是這樣,任你說什麼,他都像沒聽到一樣。尚之桃看出他不開心,就不去打擾他。一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才跟他說晚安。
尚之桃這點特別好,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她從來都沒有掌控欲,也不纏著他講話一點都不黏人,她自娛自樂,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晚安。」欒念回她。
「我能給你打個睡前電話嗎?」尚之桃又發來一條。
欒念將電話撥過去,聽到尚之桃那邊翻紙的聲音:「我想請教你,在下週的專案啟動會上,政府領導需要咱們解答的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文旅專案ip的問題。政府領導提出目前咱們制定的ip並不鮮明。」
「什麼時候提出的?」
「今天晚上。」
言外之意,政府領導改需求了。
「約一個後天的三方會議吧。我明天中午到。」
「好。」
欒念掛了電話在工作群裡艾特yilia:「明天跟我一起去西北,客戶改需求了,你替grace參加一下三方會議。」
「收到。」
尚之桃也在群裡,作為專案經理,她這時一定要講話的:「辛苦luke和yilia,銷售同事明天從西安一起過來。會議約的是後天上午,明天到了以後咱們先內部溝通。」
「好的,辛苦flora。」yilia這樣回答。
尚之桃放下手機準備睡覺,她不會質疑欒唸的判斷,他欣賞yilia,想給她更多機會,這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尚之桃並不嫉妒yilia,她始終欣賞厲害的人。
可lumi對她說:「知道嗎?yilia沒準兒是未來老闆娘。」
「為什麼呢?」
「今天才知道,yilia是咱們最大客戶中游老闆的女兒。所以luke才說請她來解決大難題。銜著金鑰匙出生,比我還有錢。」
過一會兒lumi又說:「比我還有錢就算了,比我還要努力。我真的是個廢人了。」
「也跟你一樣美麗。」尚之桃提醒她yilia的美貌。
「操。」lumi罵了一句:「我看will看她的眼神也不對,可我還沒睡到他呢,他就他媽看別人了。這不行。」
「你別怕,她是未來老闆娘。輪不到will睡。」尚之桃逗她,然後放下手機。
她遠離公司漩渦,在西北尋求一個安寧之地,並不想為風浪所擾。
第二天上午和西北同事shelly開車去機場接欒念和yilia。
欒念看起來有一點疲憊,他上了尚之桃的車,將安全帶繫好,頭靠在椅背上。宋鶯上了shelly的車,shelly路過時對尚之桃按喇叭,走了。
「最近沒休息好嗎?」尚之桃遞給欒念一瓶水,欒念伸手接過放在腿上。眼看著窗外。這並不像戀人相見。
「嗯。」
「高速時間不短,你可以睡一會兒。我慢點開。」
「好。」
欒念閉上眼睛,尚之桃啟動引擎。她果然開的不快,shelly給她電話:「flora,我們先去吃飯的地方點菜。」
「好的,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察覺到欒唸的手放到她腿上,而後微涼的指尖探進她的裙襬,在她細嫩的腿上輕輕的觸。尚之桃一腳油門沒踩穩,車在高速路上飄了下。
「欒念。」尚之桃紅了臉,嗔怪他:「危險。」
「尚之桃。」
「嗯?」
「車震嗎?」欒念這麼問她,好像是在逗她。
「……欒念,你先把手拿開,真的危險。」
「那你為什麼不找地方停車?」
尚之桃打了一把方向盤,將車駛進服務區。欒唸的手還在那裡興風作浪。她停好車,握住他的手:「別。我不自在。」欒念身體探過來,張口咬住她耳垂,溼熱的呼吸鑽進她耳朵,尚之桃偏過頭想躲開他,卻被他吻住嘴唇。
尚之桃心裡湧起不可言說的委屈,雙手捧著他的臉,熱烈回吻他。
「欒念,我好想你。」她眼睛溼漉漉的,像是快要哭了:「我昨天晚上夢到你,前天晚上也夢到你。」
欒念不講話,只是吻她,手從她的裙襬探向深處,聽到尚之桃急急的喘了一聲。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這麼急,在空曠的服務區裡,他們的車停在僻靜的地方,欒唸的唇始終吻著她脖頸、耳垂,舌絞著她的,尚之桃的注意力沒法從他的手移開,微睜開眼,看到欒唸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沒什麼內容,對她說:
「可我一點都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