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的時候想。
yilia也不像kitty,她履歷比kitty要漂亮,性格卻十分的好,快下班的時候就已經跟同事們打成了一片,除了一直埋頭研究專案資料的尚之桃。尚之桃陪grace吸奶的時候,grace說:「yilia像小太陽一樣。luke應該很滿意,她的入職導師是luke。」
「有才華真好。」尚之桃由衷讚美她。但那時她只是這樣說,她無法想象一個人真正有才華是什麼樣子的。是在她遠行的前一天,在會議室裡,她拿出給一個客戶的設計稿。全手繪,精美絕倫。
「我獲取了很多資訊,但不知自己理解的對不對。根據客戶的調性,我希望他們的平面廣告以這種風格出現。」她從地上拿起一沓畫紙,展示給大家:「我要講的故事是在天邊住著一個種花人,她的花,十年只開一輪,這十年,她需要一直守在那裡,等花開。這是這個鮮花客戶想體現的匠心精神。」
「花開後,百子求花,種花人放眼人世間的男女,將十朵絕美的花送給他們,寓意花贈有緣人。」
「……」
yilia認真的講,尚之桃覺得她真的耀眼。她的手中是她的親筆畫,將神話與花、人與愛融入在一起,她的陳述連貫而有邏輯,每一句都契合客戶的需求、基調,她是真正會講故事的人。
這麼年輕的姑娘,這麼閃閃發光的人。
尚之桃看到欒念笑了。
他幾乎從不在會議上微笑,今天卻笑了。看向yilia的眼神里有炯炯的光。
大家都在爭贊yilia,覺得這姑娘真的厲害。grace看著尚之桃對她說:「好在她明年不跟你競爭專家。公司的要求必須入職五年以上,否則很難說你們倆誰會勝出。」
「她很厲害。」
是尚之桃永遠沒有辦法擁有的厲害。有的人從出生起就具備這樣的能力,有的人即便後天再努力,也還是相差甚遠。
散會的時候尚之桃看到yilia走到欒念面前,認真問他:「luke,這版創意應該怎麼調?我想你給我一些意見。」
欒念拿過她的畫看了看,對她說:「我沒意見,交給客戶和市場校驗。」
「謝謝你前幾天指導我,讓我茅塞頓開。」yilia真誠對他道謝。
教與學,施與受,時間轉了一圈,好像回到原地。只是這次的人不一樣了,她漂亮、聰明、才華橫溢,又冷靜謙卑,那麼耀眼。是欒念非常欣賞的那種下屬、學生。
晚上尚之桃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yilia和另一個同事還在欒唸的辦公室裡,他們相談甚歡,欒念是真心喜歡工作的,尚之桃知道。他喜歡跟聰明人一起工作,那會令他愉快。
他終於在工作中察覺到了愉快。
尚之桃也替他開心。
她上了地鐵接到他的電話:「怎麼不等我?」
「我回家收拾行李啊。」
「說好的事你臨時改主意?」
他們原本說好今天下班後欒念陪尚之桃收拾行李,明天送她去機場。
「我看你還在工作,時間又不早了。」
「你直接說,你怎麼了?」欒念有一點生氣,他不懂為什麼尚之桃會臨時改主意。他生氣,語氣就不會很好。
「時間太晚了,我要回去收拾行李。」
「下午的飛機你急什麼?」
「我改了早上的航班。」
「為什麼?」
「我想早點去。」
「早點去幹什麼?有你著急見的人嗎?」欒念結束通話電話。他討厭尚之桃沒由來的鬧彆扭,也討厭她在臨行前不跟他好好告別的態度。
尚之桃在地鐵上紅了眼睛,但她吸吸鼻子。低頭給欒念發訊息:「我定了家用電器,今天那邊給我電話協調送貨上門時間,提前到明天下午。」
儘管她很生氣,還是想跟欒念解釋一下。
欒唸到家才看到她的訊息,又開車出了門。深夜不堵車,二十分鐘到她小區門口,問她:「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
「下來。」
「好。」
尚之桃下樓,看到欒念烤在車上吸菸,她把煙拿過來掐滅,丟到垃圾桶裡。看到他表情不好,就站在他對面,手環在他腰間,抱住他。
是在討好了,示弱了。
見欒念沒有動作,就拉過他的手環在自己腰上,踮起腳親他下顎,夠不到嘴唇。欒念終於笑了:「小矮子。」
「我一米七一,點五。」尚之桃不服。對0.5釐米錙銖必較。
「你一米七二,四捨五入。」欒念揉揉她的頭,開啟車後門,拿出一個已經拆了包裝的雙肩包:「換個包吧。」
「……哦。你為什麼拆包裝了?」
「不然放在你家裡落灰?」欒念讓她揹著為她調肩帶,雲淡風輕問她:「尚之桃,你是不是把我送你的包都賣了?」
尚之桃忙擺手:「沒有!」
欒念看她一眼:「上去吧,尚女士。祝你西北之行順利。」
「那我祝你,工作開心,生活愉快。」
「你還是祝我少生氣吧!」
尚之桃不知道別人臨行前是什麼樣的。她終於還是帶著行李去了欒念家。路上的時候她問他:「你會來看我嗎?」
「你自己選的去西北。」欒唸的意思是你在選擇的時候為什麼沒想到會離開我?
「那我回來看你。」
「我不一定在。」
尚之桃終於明白了,欒念還是在鬧彆扭。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如果他生氣,可能要過很久才能哄好。
那天晚上尚之桃在他身下,腿環在他腰間,身體去尋他,他躲開,將她手按在身側:「怎麼這麼急flora?」
尚之桃手動不得,又急,身體裡空洞洞的,突然對欒唸的傲慢姿態生了氣。
安靜下來,過幾秒對他說:「麻煩你放開我。」
「我不想做了。」
都不知道彼此在彆扭什麼。尚之桃計較他對yilia的特殊照顧,欒念計較她刻不容緩想去西北。又都覺得這種念頭是上不了檯面的可笑。
兩個人都不講話,欒念去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尚之桃已經去了客房。
各自躺在床上生氣,到了後半夜,尚之桃從身後抱住欒念,手彈進他t恤。孫雨經常說她沒出息,說尚之桃你能不能忍一忍?不要每次吵架都低頭?憑什麼每次都是你哄著他?
尚之桃對孫雨說:「不是啦,我沒覺得我在低頭。我只是在好好跟他溝通。」
「他好好跟你溝通了嗎?」
「他好很多了。」
尚之桃想,很多事不能橫向比較。不能拿欒念跟別的男人比,別的男人把女朋友捧在手心,一句重話都不說;要是這樣比,欒念這個人真的不能要了。要縱向比,拿現在的他跟從前的他比,那不是好很多了嗎?
手探進他t恤內,指尖下是他緊繃起來的身體。欒念轉過身來,尚之桃的頭髮落在他臉上,扎的他心裡酥麻。那酥麻一直從脖頸向下,一把火燒的人沒有辦法,只能坐起身來將她的頭髮按在腦後,手在她腰間用力,將她帶了進去。
這個姿勢他們不常用,尚之桃受不了,手在他後背拍打他,欒念卻覺得好,放在她腰間的手更加用力,直到尚之桃沙啞那一聲,才猛然翻過身去,將她置於身下。
每一下都要了命的兇狠,好像要把未來的力氣都在這一晚上用完。
臨了的時候欒念手捏著她的臉,對她說:「想我就回來。」
「或者我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