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我沒有詳細地址,我自己帶你們去。」
「舉報人寫誰?寫我。」
欒念穿上大衣出了門,跟那個搞消防的朋友見了面,那個朋友說:「等會兒啊,跨區。我聯絡了這邊的人。怎麼就突然想起舉報了?」
「在小區底商,怕有火災隱患。我昨天路過看到他們在裡面打牌吸菸做飯,還不知哪裡弄來的煤氣罐。」欒念記得那家中介公司,裡面沒一個人看著像好人,最初他送尚之桃回家的時候掃過那麼一兩眼。
朋友看他一眼,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嘿嘿笑了兩聲:「反正有人舉報,我們就得處理。但消防不合規這事兒,關門整頓也就一兩個月。「
「夠了。」
黑中介帳禁查嗎?先關了他們,再舉報稅務。慢慢解決,欒念有耐心。他還真就跟他們槓上了。他們坐在車裡等,沒等來別人,卻等來了穿著貂皮大衣的lumi。拎著根棍子,旁邊跟著幾個人。
「是這兒嗎?」欒念聽到lumi問旁邊那個髒辮兒男。
「是。問過了。」
「敲門。」衚衕里長大的lumi在公司裡真是裝的好,這下好了,那點江湖氣都來了。
欒念看她那樣兒被她逗笑了,聽到旁邊的朋友說:「這家黑公司招惹誰了?你要舉報他們,下面那夥兒人要砸店。」
欒念沒答她,給尚之桃打電話:「把你那缺心眼兒的導師叫回去,她不回去你明天就進局子看她吧!」
尚之桃一聽嚇壞了,lumi下午突然穿衣裳說出去辦事,感情辦的是這事兒?她給lumi打電話:「你能陪我去趟派出所嗎?」
「去派出所幹什麼?」
「警察叔叔讓我去錄口供。「
「那行。」
欒念看到lumi對旁邊的男人說:「我去趟派出所,今天這沒人,等有人再收拾這幫丫挺的。」
尚之桃交的都是什麼朋友?欒念心裡罵他們蠢蛋,目送他們走了,消防來了,民警也來了,也打電話叫來了經理:「開門吧。」
消防檢查的時候,欒念要跟進去,朋友攔他:「不好吧?萬一被報復呢?」
欒念也不做聲,在後面跟進去了。
中介經理抽空到欒念面前,遞他一根菸,又諂媚朝他笑笑:「外面聊會兒?」
欒念接過煙跟了出去,聽那經理問他:「您是小區業主嗎?從前沒見過。」
欒念抽著煙,看那店長手上有兩道撓傷:「手怎麼了?」
「嗨,前兩天有租戶來胡鬧,不小心打起來了。」
「什麼租戶?」
「兩男兩女,有兩個兄弟不懂事,忍不住把其中一個姑娘臉打了,這兩天警察教育好幾頓了,也是,別管租戶怎麼鬧,咱們忍著就對了,又不是黑中介,怎麼還打人呢?」那經理訴起哭來:「要說現在的租戶素質也低,就晚交那麼一會兒電費就忍不了,上來就要砸店,什麼人呢!」
又嘆了口氣:「其實我們挺不容易的,在租戶和業主中間,兩邊不是人。我們也知道這店消防不過關,但那是公司的問題啊。這店要關了,大家就要吃西北風了。您看您發個善心,撤銷舉報行嗎?別的我們好解決。」
「都是在外頭混的,交個朋友如何?」
欒念沒有講話,安靜抽那支菸,煙抽完了,走兩步將菸蒂丟進垃圾箱,又走回那經理旁邊,伸手就是一記急拳,出手穩準狠。那經理被打蒙了,指著他:「你怎麼打人?」
欒念也不講話,一手揪住他衣領,另一隻握拳揮到他左臉上,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從前的斯文敗類皮囊被撕下去了,滿臉的逞兇鬥勇。旁邊迅速圍上來幾個人拉偏架,有兩個人拉住欒念大衣,他轉身把大衣脫掉,照著那人飛出去一腳。
逮著一個人就照左臉打,有人打他他也不顧,就是打人左臉,好像那些人左臉礙他什麼事兒了一樣。沉默著鬥了三分多鐘狠,裡頭的人終於看到了,邊向外跑邊喊:「幹嘛呢!幹嘛呢!」
欒念又朝那經理揮了一拳才住手,指著那經理說:「他威脅我,說下次再舉報就要弄死我!」
都在社會混的,那些黑中介混國內,欒念混紐約,手段都是世界通用的,誰不會?他玩起來比所有人都熟練。警察當然信他,他這前前後後邏輯連貫,正常人也不敢一個人跟這些人動手。
欒念拉起衣袖給警察看:「我報案,他們這就是黑社會,必須抓起來!」
地痞無賴一樣,如果不是揮拳的狠戾尚有職場上佛擋殺佛的氣勢,別人真不敢相信這是欒念。
他自己都不信。
欒念真的生氣了,他氣尚之桃這個傻逼遇到那麼大事兒不跟他說,讓別人給打了!弄死這些人的心都有,直到錄完口供都沒消氣。開到公司樓下給尚之桃打電話:「下樓。」
「哦。」
尚之桃看了看時間,這都幾點了?他這一下午到底幹什麼去了?
覺得欒念語氣不好,磨蹭上了他的車,看他臉色鐵青也不敢再講話。
「你沒我電話是吧?」
「除了上床和工作什麼事都不用跟對方說是吧?」
「寧願讓別人打也不跟我說是吧?」
「你他媽有腦子嗎?!!」
「你腦子是擺設嗎?」
「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