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就會陷入無止境的幻想之中?至少尚之桃是這樣的。在她的幻想中,欒念是有那麼一點喜歡她的。哪怕這喜歡無跡可循,她也寧願這樣想。
她週五的工作結束的沒有那麼晚,可她卻賴在工位上不走。或許會像之前一樣,她很晚出門,欒唸經過發善心帶她走。她在心裡演繹許多遍當她上了他的車應該說些什麼,或者乾脆什麼都不說,他們有足夠的默契,欒念能帶她回家。
可欒念走了。他從辦公室出來,目不斜視走了出去。尚之桃心裡像有一隻貓爪子在抓撓她,微疼微癢,能忍受,但那滋味總歸是不好受。
她又坐了一會兒,才揹著包出門,趕上了末班公交車。期間她的車途經十字路口,就停在欒唸的車旁,她看到欒念在笑著講電話,不知跟誰。尚之桃戴上耳機扭過頭去,她覺得愛上一個她把握不了的男人真的太讓人痛苦了。那時她也沒有那麼長遠的眼光,她只看到眼前,眼前的她自己因為一個人的若即若離痛苦萬分。
這難熬的夜晚將她獨立思考的能力剝離開去,夜班公交車在城市裡穿行,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擊垮了二十二歲的尚之桃,激發了她的叛逆。
她說週末要請室友們吃飯,到了家剛好人都在,於是拿著小本出來統計:「大家想吃什麼呀?」
「牛肉牛肉!」孫雨說。
「五花肉!」張雷說。
「雞翅!」張雷又說。
「活蝦!」孫雨緊跟著來一句。
大家報菜名,報來報去都是肉菜,孫遠翥坐在一旁替尚之桃心疼她的錢包。象徵性的點了洋蔥和生菜葉,然後提議:「明天我陪你去吧。」
「哈?」
「怕你拿不動。」
孫雨看著,嘿嘿一笑:「一起去。熱鬧。」
尚之桃這人從小心事就淺,無論什麼事兒到她那很快就過去了。前一天晚上還因為對欒唸的患得患失而難過,第二天睜眼就沒事兒人一樣了。四個人有說有笑去農貿市場,有那麼幾次孫遠翥要付錢,被尚之桃打掉了手:「不許!我會生氣。」
「那我下次請你。」孫遠翥誠懇,他覺得尚之桃這樣的女孩不容易,一個人來到這個城市,拿到的底牌那麼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好啊。」尚之桃對他笑笑:「回頭請你和龍震天吃烤鴨好不好?每次上完課龍震天都請我吃飯,我的學費還不夠他的飯錢。」
「他就是喜歡交朋友,你不用覺得虧欠他。他宰別人的時候下手特別黑。」
「那也太喜歡交朋友了。」尚之桃咯咯笑出聲。
「你學的怎麼樣了?」孫遠翥走在她旁邊,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只留那麼一個小袋子讓她象徵性拿著。尚之桃感激的看他一眼:「龍震天說我進度很大,他說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年就能出師了。」
「你真厲害。」孫遠翥誇她,好像他從來沒見過優秀的女孩一樣。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會學習的人,他身邊的人都是國內外頂級院校畢業的人,那些人在一起暢想的都是星辰大海。
尚之桃有點羞愧。
兩個人一邊走路一邊聊天,孫遠翥走在外側,讓尚之桃走在裡側。當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的手握住尚之桃的手腕向後拉了一把,避免她被車碰到。
張雷在後面看到了,問孫雨:「尚之桃有男朋友嗎?」
孫雨想說有,後來一想,她那個老闆八成是個王八蛋,提了褲子就不認人。孫遠翥可比那種男人強多了,於是搖搖頭頭:「沒有。」
「那感情好,可以湊一對了,兩個人多般配。」
「是挺般配。」孫雨點點頭。
年輕人在一起很容易開心,幾個人一起洗菜,聊天,熱熱鬧鬧。張雷和孫雨又是那樣性格的人,一點都不能閒著,以至於尚之桃的電話響了很久她都沒聽到。還是孫遠翥去拿飲料看到電話在閃,喊尚之桃:「你電話響了。」
「你幫我接好不好?」尚之桃正在洗菜,她空不出手來。
「好。」
孫遠翥接起電話,輕聲一句:「喂?」他是那種哪怕只講一個「喂」字也十分溫柔的人。
欒念愣了一下,將手機拿遠看了看,沒打錯:「我找尚之桃。」
「好。請稍等一下。」孫遠翥輕聲說道,這時張雷講了一個笑話,大家笑出聲。孫遠翥走到尚之桃面前:「應該是找你有事,要接嗎?」
「那你幫我一下好不好?」尚之桃側過臉去:「我的手溼著。」
「好。」孫遠翥將電話貼在尚之桃耳上,尚之桃的聲音還帶著笑意:「哪位?」
「是我。」欒念說道,然後不給尚之桃反應時間:「今天供應商反應所有專案進度,你看看你自己提的brief。」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