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孫雨咯咯笑出聲:「尚之桃,你完了。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
「什麼?」
「問問你那個老闆,要不要做你的固定性伴侶。」
「不。」
尚之桃又跑回房間,她覺得自己完了。起初跟辛照洲有肌膚之親的時候,她並不喜歡,因為她總覺得那種感覺很奇怪。是在一個晚上,他們在鄉下的小屋子裡,辛照洲用了很長時間吻她,溫柔、綿長,她是在那一次覺得這其實也很好的。可那時辛照洲就在她身邊,就與他一座學校,他們每天泡在一起,週末偷偷出去,尚之桃不需要上癮,因為辛照洲就在那。
她在傍晚起床。跟龍震天約了練口語,哪怕這一天無數次想起欒念美好的身體,傍晚仍然忘掉了他,去做計劃好的事。
她和龍震天后海邊相見,龍震天與她聊天,語速很慢。尚之桃如果遇到聽不懂的單詞就打斷他,請教他。龍震天對他說,他之所以來中國,是因為他喜歡穿旗袍的姑娘。旗袍是世界上最美的衣裳,只有中國姑娘能穿出風韻。他還問尚之桃:「你穿過嗎?」
尚之桃想了想,問龍震天:「活動禮儀算嗎?」
她可不是穿過嗎?大一被拉去做社團活動禮儀,穿著緞面小旗袍,端著裝著名片的小托盤,別提多滑稽。
龍震天這樣陽光燦爛的高大外國人,尚之桃這樣乖巧可愛的中國姑娘,兩人走在一起就惹人遐想。尚之桃甚至能看懂路人目光的含義:又一個費盡心機要嫁老外的。
「所以剛剛那句怎麼翻譯?」尚之桃問。
「用你們漢語說的意思是:經一事,長一智。」龍震天耐心回答她。
「哦哦,謝謝。」尚之桃隨身帶著錄音筆,在她每次與龍震天見面後回去的路上,還會反覆再聽兩遍他們之間的對話。龍震天是一個特別好的老師,耐心而友善,當他糾正尚之桃的口音時也是那麼可愛:「oh~你的腔調可以去英國生活。」
尚之桃起初還覺得不好意思,後來就覺得無所謂:我是在學習呀!如果我什麼都會,那我為什麼要學習呢?我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要學習呀!」
她這樣想,就將顏面放下了。
尚之桃在畢業後忽然真正的愛上了學習。她開始覺得學習其實很有趣,知識無窮無盡,像宇宙,浩瀚如海。每當她意識到自己又進步了那麼一點,她就很開心。她會跟姚蓓、孫雨、lumi分享,她會說:「等我學完英語,我還想學法語和日語。」
大家以為她說說而已,可她不是。像今天,無論前一天發生了什麼,無論她疲憊還是難過,她都會如約與龍震天見面,他們談天說地,在這歡聲笑語之中,世界一點點在尚之桃眼中開啟。新奇的世界。
她與龍震天告別,在回程的地鐵上想起孫雨的話:「你可以與他做固定性伴侶,那省去很多麻煩,又能解決問題。」
尚之桃正視了自己的慾望,她在手機訊息裡打字了又刪去,刪去又打,終於給欒念發了一條訊息:「luke,我們可以做固定性伴侶嗎?」
後來的尚之桃回憶起當時的自己,她無法解釋那時她為什麼會做那樣的事,為什麼要給欒念發那麼一條訊息。她當時以為自己勇敢,後來卻認清那是一場荒唐。那樣的開始,又能有什麼樣的好結果?
為什麼人總是會在年輕的時候做那麼愚蠢的事,好像愚蠢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欒念正在跟譚勉喝酒,看到手機亮起,尚之桃的資訊進來了,他眉頭皺了皺,不由自主的。他覺得尚之桃似乎是給自己找到了一條活路,甚至覺得尚之桃想出賣自己的身體。又或者她在乖巧的外表之下就是藏著那麼一顆時刻想撒野的心。
她或許也高估了她自己在床上的表現,雖然他承認那很不錯。欒念討厭交易,他覺得尚之桃在與他交易。
欒唸對她說:「不好意思,昨天是個意外。」
「男人在分泌多巴胺的時候講的任何話都可以當成他在放屁。如果我有哪一句話讓你誤會了,那我跟你道歉。」欒念講話就是這麼刻薄。
尚之桃收起手機,指尖微微抖著。她知道是自己多想了,欒念昨晚那句「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分明就是他說的那樣,男人在脫掉褲子說的話不作數,要看他清醒時怎麼想。清醒時的欒念根本看都不會看她一眼,所以昨晚可以歸結為他的「酒後亂性」。
那又怎麼樣?我又沒吃虧。找欒念這樣的鴨大概要花不少錢,但我一分錢沒花。我可真是太有本事了。尚之桃揶揄自己。
這一晚她睡的很好,將欒念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