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你說過會等我(卷二結束)
安靜的車廂裡,傳來滕銳磁性的好聽的聲音:「語焉,其實我和方晚暮什麼也不是,只是為了和你堵氣,那次……」
「這些話等你回來再說……滕銳」語焉打斷了他的話,她轉過頭,正對上滕銳漆黑的眼睛,她的眼底此時柔和一片,「我等你回來……回來再說!」只要滕銳平安,她什麼都無所謂。
滕銳唇角勾起,此時他真得很後悔自已當初那麼幼稚地和這個女人摳氣,如果他早點和她這樣安靜地坐下來談,那該多好,他其實早就應該知道這個女人來到京城,不管她是在誰那裡工作,肯定與他有關……可是為什麼一定要到了遍體鱗傷時才會想起來呢?愛情往往使人變得愚蠢……
「語焉,過來……」滕銳靠在駕駛室的椅子上,看著語焉,輕輕地柔柔地說道,眼底帶著期盼。
語焉微微一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副駕駛室爬過去,滕銳伸手接過她,把她摟在懷裡,陌生的羞澀感一閃而過,她溫暖柔軟的身體很快就自然地貼在滕銳的身上,她的腦袋擱在他的胸膛,男人收緊雙手抱緊她,他的下巴貼著她柔弱的髮絲,兩個人都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這溫暖一刻……
語焉在男人的懷裡微微睜開眼睛,如果這個時候告訴滕銳她肚子裡的孩子,會不會分他的心?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女人的腦子裡在思考著鬥爭著……
「語焉,夜間不要再出去彈琴了……」滕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為什麼?」語焉低語。
「因為我會擔心你的……我不在你身邊……」一種濃濃的愛意透過來。
「滕銳,我會讓你在戰場上分心嗎?」語焉眼波一動。
「當然,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讓我分心……所以答應我晚上不要再出去彈琴了!」
「嗯,我答應你……」語焉決定等滕銳回來再告訴他關於孩子的事情,她不能做任何會讓他分心的事,「你也要答應我,完好無損地回來見我!」
「當然……唔……如果萬一不能完好無損回來怎麼辦?」滕銳笑意明顯。
「我照顧你一輩子!」這句話語焉是發自於內心說出來,無論滕銳變成什麼樣回來,她真得願意照顧他一輩子!滕銳的心明顯地震動了一下,跟著那種甜甜的感覺傳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禁不住地低頭在語焉烏黑的頭髮上印下一個吻,一句話也沒有,只是緊緊地摟著她……
「滕銳,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走了,是不是還要整理一些東西?」好久好久,語焉在滕銳的懷裡微微動了一下。
「嗯,再坐一會兒,我就走……」早知這樣,我就不親自出師了,可是,如果不是這樣,語焉,我們兩個什麼時候才會靜靜地坐下來談話?滕銳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分開的時候,滕銳下車一直送語焉走到單元樓下的門口,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滕銳伸手勾過語焉的纖腰,看著她,四目相交,眼底的柔情四起;滕銳低頭輕輕地吻過語焉的唇瓣,但兩個人都不敢深吻,誰都擔心彼此會因此失控……
「明天一早我就去部隊了……到了外面,可能會因為各種原因,不能給你打電話,你要照顧好自已,不要再去彈琴……」滕銳突然發現自已原來也這麼羅嗦。
「嗯!」久違的溫順再次出現在滕銳面前,他不禁勾唇笑起,放開她,「進去吧,早點休息!」
語焉走進大門,隔著大門的鐵柵欄看著外面的滕銳,他依然站在那裡看著她,好像一尊雕塑;語焉的鼻子酸酸的,喉嚨似乎堵住了一樣,好不容易才發出一點聲音:「滕銳,你要好好回來!我會等著你!」
滕銳霸氣的臉上帶著微笑:「嗯,為了你,我會好好地活著回來!」樓內的女人眼淚湧起,她掩飾著,轉身上樓……
開門進去,陸飛飛在看電視劇,手裡抱著個紙巾盒,正哭得稀里嘩啦的,一看到語焉進來,就忙著叫她:「語焉,快過來看電視,好感人啊……」語焉淡然地勾出一點笑意,走過去,和她一起坐在沙發上看。
螢幕上,一直以為男主公已經死了的女人,背上揹著孩子,正在為生計而努力幹活,突然看到出現她前面的奄奄一息的男主人公,一時驚呆了……接著是男主人公深情告白:「是你和孩子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我才能堅持到現在!」……
語焉呆了呆,也許她也應該告訴滕銳孩子的事,那也是他的孩子,應該也是他的牽掛!她心神不定地跟著陸飛飛一起看著電視……
滕銳回到公寓,卻見門外的牆壁上靠著一個女人,美麗的臉上帶著倦容,顯然是已經等了好久了。「晚暮!」滕銳微微一驚,跟著叫了一聲。
「滕銳!」女人臉上露出了笑容,迎向滕銳。
「怎麼這麼遲了還站在這兒!」滕銳微微皺了皺眉,「回去睡覺吧,我也要休息了!」
「我打你電話你都沒接!所以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對滕銳的態度,晚暮也沒有作太多的計較,略帶倦意的臉上仍然帶著點微笑,看著滕銳開門。
「有事情嗎?」滕銳看著跟進門來的方晚暮。
「聽你媽媽說你明天要出遠差,你怎麼都沒告訴我?所以,我……想來看看你……」
「你找過我媽媽?」滕銳眼波一動,他慢慢把手機拿出來放在小几上,然後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是啊,你媽媽還記得我呢,記得我以前常到你們家玩的!」方晚暮看起來挺興奮,滕銳媽媽如果喜歡她,她離滕銳就又近了一步!
滕銳微微一笑,她還真是聰明,懂得先討家人喜歡,淡然道:「我現在要整理一下行李,也要早點休息,明天出遠門……」
「我幫你吧……」方晚暮來了精神,「你整理好了,我也就回去了,行不行?」
「不用了,你坐吧,我自已會整理……」滕銳一口拒絕。
「那好!」方晚暮也不再堅持,就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滕銳裡裡外外地整理著什麼什麼東西,「你明天去哪兒出差啊?」
「嗯,出一趟國……」突然滕銳西裝口袋裡的另一隻手機聲響起,他忙過去拿出來,大步走到內室去接,那隻手機是他工作用的機密手機,外部人誰都不知道號碼,包括蕭語焉……
語焉洗好澡,坐在床上,思考了好久,終於還是決定告訴滕銳孩子的事,她拿出手機,想了想,給他發了個簡訊:「我肚子裡有寶寶了,我會和他一起等你回來!」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見滕效的回信,也許,滕銳還在洗澡,也許他已經睡了,總之,他總會看到的,語焉這樣想著,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語焉很早就起床了,她拿了把傘匆匆出門,她想去滕銳的公寓,再送滕銳最後一程,她想再去看看他!計程車在那個高檔小區的門口停下,語焉拿著傘從車裡出來,往公寓樓裡走去,迎面走來一個女人,越來越近,是方晚暮!她也在!
語焉的心一跳,停下腳步,方晚暮也看到語焉了,她向著她走來,一直走到語焉跟前,她看到語焉幽黑的眼睛盯著她,眼底的一抹驚慌顯露,方晚暮微微一笑,語氣柔和:「蕭小姐是來送滕銳的吧?」
「是的……」語焉稍稍平靜了一下自已的情緒。
「你來遲了一點,他已經走了……」方晚暮看到語焉眼底一抹失落湧現,她臉上的微笑依然,語氣的柔和依然,「滕銳叫我好好照顧你,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我給你留一個電話號碼……」
「哦,不用了……謝謝你!」不知為什麼,語焉的心底的失落感無端端地放射開來,但是她很快地控制好情緒,我要相信滕銳,他說過他和方晚暮什麼都不是的。
「你現在要去哪兒?我送送你。」
「不用,我打個車就行了……方小姐,再見!」語焉終於平靜下來,向方晚暮展露一個笑容,禮貌拒絕,轉身從容離去。方晚暮也沒有再堅持,看著她離去。
今天的上班在不安中過去,中午的時候,語焉接到凌俊彥的電話,是他在機場打來的,他馬上就要登上去美國的飛機了:「……語焉,好好照顧自已,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給我……」
放下手機,語焉呆呆地坐了好久,同一天時間,兩個她最在意的男人都走了,內心的淒涼感油然而生……不對不對,不能這樣想,滕銳還會回來的,他不是說了嗎,半個月他就回來的……語焉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已低頭工作……
轉眼間一個多星期過去了,滕銳幾乎沒有音訊,語焉一直在惴惴不安中過去,也沒有再去咖啡廳彈琴,因此也沒有再見到徐剛,只到那一天,徐剛找到語焉的公司,語焉只好請了一會假,帶徐剛到公司的咖啡座坐著……
「蕭小姐,對我上回來的建議考慮得怎麼樣?」徐剛的桃花眼依然笑意滿滿,卻再沒有原先的邪魅,這令語焉對他的感覺好了很多。
「謝謝徐先生,我想我還是不參加了……」語焉微笑著拒絕了。
徐剛的眼底滿是失望,他看著語焉,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為什麼?為了滕銳嗎?」
「也不是……是我沒有這個能力和你同臺演出……」語焉掩飾了一下。
「不,蕭小姐,你很有潛力,如果有人提攜一下,你再專心地練練,應當是會有成功的可能……我只是想幫你一把……」徐剛的臉上露出少見的真誠。
「謝謝你的抬舉……我還是算了吧……」
「好……如果有一天你改變主意,可以隨時來找我……我願意幫助你!」
……
因為徐剛的到訪,語焉正在修改了一半的廣告詞還沒有完成,這天晚上,她只好留下來加班,偌大的辦公室裡就剩下語焉一個人。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口輕輕地閃過一個人影,靜靜地看著全神貫注地對著電腦工作的語焉,唇邊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接著仍然悄無聲息地離去。
終於完成工作,蕭語焉長長地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關電腦,關燈,關門,然後下樓,走出公司的大門,晚風習習吹來,她的長髮衣裙隨風舞動,一陣飢餓感襲來,語焉下意識的抱了抱肚子,唇角微微露出一點笑意,她的寶寶肯定餓了!她決定步行到前面不遠的路口去吃點點心……
此時,大樓裡一個亮著燈光的視窗站著一個人,微笑地看著走在大樓前的那一抹略顯單薄的白色身影……
就在這時,路邊的一輛黑色的車子上,突然下來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跟在語焉的身後,語焉卻沒有發現,只管往前面走去……大樓視窗的人皺了皺眉,慢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走過一段路燈昏暗的地方,語焉終於發現了跟在後面的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可是已經太遲,兩個黑衣人看看周圍沒有人,各從懷裡拿出一根棍子,迅速向語焉衝去。
語焉大吃一驚,本能地撒腿就跑,但是兩個黑衣人還是很快地追上她,一根棍子橫著向她的肚子掃去。「不!」語焉尖叫起來,本能地護住肚子蹲下身子,躲開棍子。
又一根棍子向蹲在地上女人掃去,女人絕望地閉上眼睛,就在這個時候,一條膀臂擋住掃向女人的棍子,兩個身材高大的精壯男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看樣子就是訓練有素的人,兩個黑衣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落荒而逃……
語焉驚魂未定,就見又是一輛車子開過來,一個男子忙跑去開車門,車門開啟,兩隻鋥亮的皮鞋先伸出來,跟著一個高大的男子鑽出車門,臉上帶著貴族式的微笑,通身透出一種優雅和高貴。
是他!語焉吃驚地看著眼前高貴典雅的男人,那男人向語焉走近兩步,微笑地看著她:「看來,我們兩個真得很有緣,我每一次來中國,都會遇見你!」
「謝謝你救了我!」語焉半晌才回過神來,上回她當街大哭時,他送給她的手絹還在她的箱子裡放著,沒想到真得再一次遇上他,而且還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想到這裡,她不禁有點臉紅,望著那張英俊高貴的臉,喃喃地道,「你的手絹我沒有帶過來!」
「下回再帶吧,看看我們是不是還有緣份見面……我正準備去吃點宵夜,可不可以邀請你一起去?」高貴的男人說話也是溫文爾雅。
「不用了,我還是回家吧……」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東西,那肯定要消化不良,再說了,也夠難為情。
對面的男人只是笑笑,並不強迫她,只是說:「那麼讓我的司機送你回家吧……唔,你下次夜間出來還是要小心點。」也沒等語焉同意,就自顧叫司機送語焉回家。
想想剛才的危險,語焉心有餘悸,也就不再推遲,坐上他的車子,車子卻一直沒有開,窗外的男子稍彎下身體,對著車窗裡的語焉微笑道:「請稍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又一輛車子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拎了串保溫盒子,男子稍稍向他點頭示意一下,他就直接把盒子送到語焉的視窗:「小姐,這是我們主人請你吃的宵夜,請笑納!」
「不……」語焉話還沒說出口,那一串保溫盒已經放進車子裡,在語焉還沒來得及說「謝謝」的時候,車子已經啟動,迅速開走。語焉悄悄地看了看那串盒子,猜測著裡面會是什麼美味呢?她也的確是餓了,誰叫她現在是兩個人在吃呢!對了,三個人,家裡還有個陸飛飛……
看著一堆精緻的菜餚,陸飛飛眼睛都發光了,她尖叫起來:「我要吃木瓜血燕,美容的,語焉你反正夠美了,這美容的東東就交給我了……」
兩個人又笑又鬧,一堆食物居然就消滅乾淨了,陸飛飛向著語焉眨巴著眼睛:「不對啊,語焉,你以前從來不吃這麼多的,現在怎麼也這麼能吃啊?」
「唔唔,這還不簡單,跟誰在一起就變成誰的樣了……」語焉掩飾著,引來了陸飛飛一串的反對聲。
就在這時,語焉手機的音樂聲響起,語焉拿起來一看,是蕭衍!她一接通手機,就聽到那頭傳來父親的聲音:「焉兒。」
「爸爸,你好嗎?媽媽好嗎?」語焉聲音甜甜的,帶著點撒嬌。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好一會兒,蕭衍滄桑的聲音才響起:「焉兒,你回來吧!」其實自凌俊彥獨自去了美國,蕭衍就明白了蕭語焉在京城工作,肯定不是為了凌俊彥在工作,她是為了去找滕銳,只是他不知道她和滕銳的現狀。同時蕭衍也明白有些事情他是挽回不了了,因此他只能選擇預設……
可是,日子總是過得不如意,今天蕭衍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的內容是關於林子君和凌霄雲不堪的往事,蕭衍差點又昏了過去,還好藥物隨身帶著……蕭語很晚才回家,也沒有和林子君說什麼,他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書房裡,他根本沒有勇氣去核查這是不是真的,他寧願相信,這是他人的誹謗!
但是想到凌俊彥所說的因為一個天大的誤會,把語焉拋在婚禮上,是不是和這個有關呢?蕭衍似乎明白了什麼……
一種迅速衰老的感覺湧上心頭,突然很想念自已唯一的女兒。
蕭衍滄桑低沉的聲音令語焉不安:「爸爸,你沒事吧?我這個週末回來看你們好嗎?」
「嗯,早點回來吧,爸爸想看看你……」蕭衍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是,語焉沒能等到週末,蕭衍就出事了……
那一天就快要下班的時候,語焉接到了表哥林帆的電話,電話裡沉默了好久,語焉都要不耐煩了,林帆低沉的聲音才響起:「語焉,快回來,你爸爸不行了……你媽媽……」語焉沒有聽完,她的手一抖,手機就掉到了地上,摔成幾片,她的呼吸瞬間停止,腦子一片空白,片刻之後,她才醒悟過來,撿起地上的手機碎片,忘了請假就匆匆奪門而出……
飛機上,語焉一直在默默地祈禱:爸爸,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到達h市時,天已大黑,機場大廳的二樓,語焉匆匆地穿過人群,一雙眼睛在後面緊緊地盯著前面的女人,眼看往一樓去的電扶梯就在前面,語焉小跑著過去……
此時,境外某個酒店的房間裡,滕銳雙腿交疊地靠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眼神冷冽,眼底的陰霾清晰可見。這是在這個異國他鄉的最後一天了,今天晚上還有最後一場戰鬥……明天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他卻有一種莫名地煩躁,眼中的陰影在漸漸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