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未婚媽媽?
「語焉,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凌俊彥看到語焉臉色蒼白,怔怔地站著發呆,不禁關心地問到。
語焉這才驚醒過來,她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她很快看到凌俊彥眼底真真切切的關心,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帶一點虛假的關心,她的心微微地擅抖了一下。
怪他嗎?怪他欺騙自已?雖然說自已是為了凌海集團去找滕銳,但是除了這個原因,自已就沒有一點點其他的私心嗎?這件事情,自已確實有愧在心。那天,她生氣了向著滕銳扔杯子,但是現在,她似乎沒辦法向著眼前的男人扔杯子!……她的心漸漸軟下來,半晌才輕輕地說:「我餓了!」
凌俊彥眼底的笑意如花般地綻放開來,他柔聲說道:「都是我不好,沒想到這樣,嗯,我帶你去吃點點心,好嗎?」
「好……」語焉的聲音低低地,如蚊子叫,不過她也的確是餓了,「我想吃麵條……」
凌俊彥笑笑,聲音裡滿是陽光的味道:「好!」
「酸辣海鮮麵……」語焉吩咐穿著考究的服務生,然後她看向對面的凌俊彥,「你要什麼?」
「唔……給我來碗素面吧!」凌俊彥笑笑,他喜歡吃素淡的。
一碗麵條很快地見底,語焉還是覺得意猶未盡,她一抬頭,看到凌俊彥稍帶著點吃驚的眼光看著她,不禁一楞,不會是臉上粘了麵條什麼玩意兒吧?她忙拿溼毛巾擦擦唇邊。
凌俊彥這才笑起來:「你……早餐沒吃嗎?怎麼餓成這個樣子?」語焉這才發現,自已的一碗麵早已見底了,而凌俊彥才吃了一點點,估計自已的狼吞虎嚥,嚇著對面這個男人了。
語焉有點臉紅,這個淑女形象估計是難保了,不過她自已也很奇怪,這幾天好像特別能吃,餓得也特別快……據說心情抑鬱的人,有時候就是會暴食暴飲,我是不是得了憂鬱症?
凌俊彥把語焉送回了家才重新去公司。語焉拿著一堆書回到自已房間,卻沒有心情彈琴,她在房間裡不停地轉來轉去,最後終於在床邊坐下,從包裡拿出手機,她想給滕銳發條簡訊,謝謝他幫了凌海集團的忙?——不行,他看了肯定不會高興的……
那麼向他道個歉?就說那天晚上不是他把凌俊彥叫來的,她錯怪他了?——這種事情還要再提起來嗎?似乎不妥當……最後她把手機扔在一邊,嘆了一口氣,唉,還是算了吧,過去就過去了……
終於還是跨進了凌海集團的大門,蕭語焉的設計部離總裁辦公室很遠,一個在十樓,一個在三樓,再加了她這麼個小職員,確實也沒有什麼好和總裁接觸的,而且凌俊彥很清楚,蕭語焉並不喜歡他去打攪她,因此上班時間他很自覺地從來不去找她。
只有下班或者是吃飯的時候,他會打電話給她,但往往得到的總是加班,或者是吃過了的回答,凌俊彥也只是笑笑,並不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歡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只要語焉能在他的公司呆下去,怎麼樣都可以,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改變現狀的。
於是,蕭語焉上蕭語焉的班,凌俊彥做凌俊彥的總裁,倒也相安無事。
不過令語焉苦惱的是,公司裡誰都知道她和凌俊彥的關係,因此她雖然很努力地去做,但是依然還是脫離不了總裁關係的嫌疑。而且她的工作一帆風順,從來沒有遇見過什麼困難,她是小職員,其實部長都在為她工作……
這天下午時間,語焉正坐在自已的辦公桌前,修改一篇廣告詞,漸漸地一陣睡意襲來,她的眼皮只打架,實在撐不住了,她就想趴在桌上睡一會兒。結果這一睡就把事情耽誤了,只到下班時間,她的廣告詞也沒修改出來,雖然組長和藹可親地說沒關係,但是,語焉還是決定留下來把廣告詞改好,這是她的職業操守!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只有語焉一個人坐在電腦前,一邊不斷地打著呵欠,一邊敲打著文字,又不斷地刪除,枯燥無味的反覆操作,終於使語焉的眼皮再次打架,反正遲了,就再睡一會兒,語焉這樣想著,不由自主地趴倒在桌面上……
凌俊彥在樓下的車子裡坐著,他抬手看看時間,已經七點了,也沒見語焉出來,現在他已經習慣每天下班時,在這裡等著語焉出來,他可以找個理由送她回家……終於他跳下車,往位於三樓的設計部走去。
偌大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門也沒有上鎖,凌俊彥靜悄悄地走進去,他很快就看到了那一抹身影,此時她正趴在桌子上。凌俊彥眼波一動,忙快步走過去,但是走到她身邊時,他竟然聽到語焉睡著時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她睡著了!凌俊彥眼底都是笑意,他沒有叫醒她,而是輕輕地搬了張椅子,坐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眼裡的寵溺噴湧而起。
蕭語的腦袋終於動了動,接著她慢慢地抬起頭,依然眯著眼睛,似乎還沒有睡夠,她很快看到坐在身邊的凌俊彥,卻沒有太大的吃驚,只是倦倦地說了句:「好睏啊!」
「困就回家睡覺吧,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凌俊彥依然是哄小孩一樣的口吻。
「又困又餓……我又想吃東西……」語焉揉著眼睛,想要把睡意趕跑。
「那好,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再回家睡覺,好不好?」那聲音就如溫柔的春風拂過。
「嗯!」餓的感覺終於讓語焉投降……
坐在凌俊彥的車子裡,凌俊彥轉頭看看坐在副駕駛室裡還閉著眼睛,一臉倦容的語焉,忍不住關心地問:「語焉,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麼精神狀態這麼差?」
沒有迴音,凌俊彥驚奇地發現,語焉又睡著了……
京城,當方晚暮挽著滕銳的手,走到慈善晚會的大廳的門口時,周圍的鎂燈閃亮一片,紛紛對著兩個人拍,幾個記者抓住機會,粘上兩個人:「滕少,能不能說說你今天願意為這位小姐出多少慈善資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位是方家的大小姐吧,請問滕少你和方小姐今天是以什麼身份出席這次宴會的?」……
滕銳微微皺眉,方晚暮看看滕銳的臉色,回頭對記者笑著道:「你們不要瞎猜了,我和滕少只是同學關係!」
「方小姐,同學關係是可以轉變的……說真的,你們兩個也是郎才女貌……」這時幾個保安跑過來,才把兩個人從記者的包圍圈裡解放出來,記者們被攔在門口,只能對著正往裡面走去的背影叫著。
慈善晚會的第二天,李瀾就看到京城某報紙的八卦新聞,「滕家大少爺又換新女友,昨晚與方家大小姐共赴慈善晚宴」,方家大小姐?李瀾眼光一閃,她還記得那個懂事漂亮的女孩子,讀書時和王蔚很好,常常會到滕家來玩,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和王蔚漸漸疏遠了……
雖然李瀾更喜歡從小看著她長大的王蔚,但是這個方家在京城也算是名門貴族,方家大小姐也算得上是京城名媛,如果滕銳真得喜歡,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問題是現在滕銳根本不著家門,和滕斌除了在工作上有交談,其他的幾乎沒有什麼話……
李瀾決定先靜觀其變,兒子也許過不了兩天又要換女友了……
這一天下午蕭語焉終於決定請半天假去醫院,近來身體狀況總是不太好,總是疲勞嗜睡。但是到了醫院,她實在搞不懂,她應該掛哪個科的號子,看什麼病,只好走到服務檯問導醫小姐。
導醫小姐聽了語焉描述的症狀,仔細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你掛個婦科看看!」
這下子語焉懵了,想睡覺還要看婦科?接著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開始有點發白,忐忑不安地掛了個婦科,果然那個中年女醫生冷冰冰地對她說:「你可能懷孕了,先做個化驗!」
「哄」地一聲,腦袋狠狠地炸開了,看著臉色蒼白,坐著發呆的女人,中年女醫生馬上就明白什麼事了,她冷淡地說了聲:「如果要做手術,再來找我!」看著語焉離去的背影,她直搖頭,現在的女孩怎麼都這樣?
「你懷孕一個多月了……」女醫生手拿化驗單冷冰冰地說,語焉沒有聽完,就逃一樣地跑出診室。站在醫院的門口,她的大腦空白一片,眼眸也有點呆滯,心似乎就要跳出胸口,堵得難受,呼吸受到了限制……
好不容易,語焉才從慌亂的思維中理出一個頭緒,她的例假一直都是推遲的,所以這一次遲了一個多星期,自已也沒有在意,一直以為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已的身上,可是,現在就真真切切地發生了,更悲摧的是,她已經和滕銳分手了……
她慢慢平靜下來,拿出手機,輕觸螢幕,但很快她的手微微地擅抖了一下,彎彎的好看的眉毛也跟著蹙成一堆,眼瞼低低地垂下,她嘆了一口氣,頹然地放下手機……
這兩天語焉上班都是心神不定,什麼事也做不好,還好她的組長本來就當她是無聊來玩玩的,沒有想過要她做什麼事,所以,她也就渾渾噩噩地上班下班,也沒有什麼人看出破綻來。
這一天下午,她實在鬱悶得慌,就請了個假,獨自開著車出去,在一個公園前停下來,她獨自漫無目的地沿著石頭小路踱著。
公園深處是一片如茵的草坪,草坪上幾對年青的夫妻正帶著各自的小寶寶在玩耍,不斷地傳來開心快樂的歡笑聲。語焉的心一動,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靜悄悄地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看著他們的歡樂。
一個胖乎乎的寶寶正在草坪上爬得歡,他肉墩墩的小屁屁一扭一扭,四肢熟練地前行,嘴裡還不停地咿咿呀呀地唱著,他的父母親則在一邊忙得替他拍照、拍影片。
那小東西一會兒就爬到語焉的腳邊,他抬起頭,用世界上最純淨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阿姨,然後他向她伸出一隻胖乎乎的手,嘴裡咿咿地叫著。
好可愛!語焉禁不住衝著他笑,也向他伸出手,那小傢伙竟跪起來,向她伸出雙手,意思是要她抱了。語焉輕輕地抱起他來,胖乎乎肉墩墩的小東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黑忽忽的眼裡滿是驚奇……
這時小東西的媽媽跑過來,笑著向語焉道謝,忙伸手抱回兒子,在他的肉墩墩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嗯,寶貝,和這個漂亮阿姨再見嘍……」
語焉情不自禁地看看自已的肚子,雖然現在什麼也看不出來,但是這個時候這裡面也有一條鮮活的小生命正在孕育著,將來他也會這樣的胖乎乎的肉墩墩地,睜著世界上最純淨的眼睛看著她,叫她「媽媽」……這樣的小生命,她能扼殺嗎?即使滕銳不在身邊……
她的眼睛有點泛紅,淚珠在眼眶裡打滾……
「語焉,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一個聲音打斷了語焉的思緒,她抬眼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是張震,此時他正微笑地看著她,他清楚地看到她幽黑眼底的那一滴晶瑩的淚珠,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愛憐。
語焉忙站起來,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向著他打個招呼:「張震……」
張震回頭示意同行的幾個人先走,自已則在語焉的邊上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看她,又看看前面草地上肉墩墩的孩子們,開玩笑道:「一個人坐在這兒看孩子?」
「不是,散步經過這裡,看小孩子可愛,就坐著看……」她的眼睛躲閃著他的眼光,生怕讓他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
語焉躲閃的眼光沒有逃過張震的眼睛,他的心底微微一動,帶著點好奇,帶著點審度,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語焉,滕銳其實是放不下你的,只是他這個人的個性驕傲……你就先向他低個頭……如果難過了,給他打個電話,先去找他一下吧!」
「……」語焉動了動唇瓣,卻說不出話來,她看向前面的小孩,微微出神,眼底的憂傷清晰可見,那側影美麗如畫。
張震有片刻的失神,眼光從她身上游移到遠處的天邊,他掩飾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已的下巴,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你在怪他背後作弄凌海集團……其實……」張震停了停,似乎下了點決心,「你錯怪他了!」
語焉轉頭看向張震,眼底滿是驚訝還有一絲不安,近來她已經發現她錯怪滕銳太多東西了!
「凌海集團的事情幕後指使者其實是王奇,一開始滕銳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果然如此,是自已又錯怪滕銳了嗎?可是這個混蛋為什麼不解釋一下呢?她的心已經麻木得不知道痛了,半晌才低聲問道「王奇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凌海集團和陳市長關係密切,他是想職務上的事……唉,這是政治,你不懂的……」張震苦惱地頓了頓,又道,「語焉,是滕銳幫了凌海集團的忙……儘管他很不願意幫,但他還是幫了……」
語焉垂下眼瞼,一滴晶瑩的淚珠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慢慢地從眼眶裡滑落下來……
第二天上午,凌俊俊剛開完會議回到辦公室,就看到蕭語焉正坐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等他,她依然一襲白色,黑色的頭髮長長地披洩下來,看到凌俊彥推門而入,她扭頭看向他,微微一笑,猶如一朵美麗的雪蓮花突然綻放。
凌俊彥眼睛跟著一亮,眼底的笑意和濃濃的愛意噴湧而出,語氣裡也帶著抑制不住地笑意:「語焉……」
「俊彥,我找你有點事情……」語焉的聲音有點輕。
「嗯,你說吧!」語氣裡有無限的寵溺,就是那種你無論說什麼都沒問題的感覺。
語焉幽黑的眼睛閃了閃,似乎刻意地躲避著凌俊彥的眼光,半晌才低低地:「俊彥,我想辭去你這裡的工作……」
凌俊彥的眼底的光彩瞬間暗了下去,笑容跟著消失,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道:「為什麼,語焉?難道我做得還是不好嗎?」
「不是……」語焉忙搖頭,她緊緊地抿了抿唇瓣,似乎下了點決心,總是要說的,就乾脆點吧,她終於抬頭直接面對凌俊彥狹長而深遂的雙眼,「我想去京城找滕銳!」
凌俊彥臉上的肌肉不可控制地僵硬,他清晰地聽見自已的心「砰」地一聲碎開了,碎片四處濺開,他努力地控制著自已的情緒,好久才啞聲問道:「語焉,你想好了嗎?不可能改變了嗎?」
「對不起,俊彥……不可能改變了!」語焉聲音很低,其實她很清楚,她呆在這裡,對凌俊彥也是不公平的……
「好……」凌俊彥閉了閉眼,一手輕輕地按著太陽穴,終於發出一個聲音,猶如從地底下擠壓出來一樣。一陣沉默,凌俊彥終於再次抬頭看向語焉,他看到語焉依然坐在他的對面,幽黑的雙眼不安地盯著他看,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什麼嗎……語焉!」凌俊彥總是很瞭解她。
語焉嚥了咽口水,嚅動著唇瓣,好不容易才說出口:「俊彥,你能不能幫我隱瞞一下我爸爸……不要說我辭職去京城……就說我是去了你其他城市的分公司工作……」她說完這些話,就再不敢看凌俊彥的眼睛,她也覺得自已的要求太過份了……
凌俊彥看著低頭坐著,不敢再看自已一眼的語焉,心如刀割般地疼著,但是,那是語焉啊,是他用了生命去愛的女人,她提的條件,他什麼時候沒有滿足過她?即使把自已傷成一片一片,他也會滿足她……
「嗯,我懂了……」他對著眼前的女人這樣說,心卻早已碎成一地……
這一天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連續不斷……語焉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和蕭衍和林子君告別後,就和凌俊彥一起走出蕭家大門,坐上凌俊彥的車子,蕭衍滿意地看著白色的車子開遠……
凌俊彥送她到機場的,他默默地幫她換好登機牌,然後把登機牌交給她,幫她背好包。
她靜靜地看著他,他俊美的臉上,充滿了疲倦,顯然是昨夜沒有睡好的緣故,下巴的鬍渣未刮,露出藏青的根渣。他強裝的漠然的眼神,嘴角努力地勾起,向著她微微一笑,笑容卻有點僵硬,低聲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