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夏候墨炎點頭,然後吩咐雁平和落沙:「羽衣衛現在隱在暗處,立刻發訊號,讓他們擾亂東魎軍的注意力,把大部分兵力集中到前面去,我們從北面突圍出去。」
「是,爺。」
雁平退了出去,立刻在暗夜發了訊號彈,漢成王府門外很快響起了打鬥聲。
房間內,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已穿好衣服,兩個人動作俐落的走出房間,門外立著雁平和落沙。
喜兒和福兒二婢滿臉的驚慌,其她的小丫頭早跑得不見影子了,王府內亂成一團,各房各處也都亂糟糟的。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領著雁平和落沙往王府後院而去,路上,夏候墨炎緊握著晚清的手,周身的憤怒戾寒,手指一片冰涼,想到晚兒還懷著孕呢,便要隨了他四處亂跑,真怕會傷到孩子,可是若留她在王府裡,他又不放心。
「晚兒,你小心些,待會兒照顧好自已就行了,剩下的我來處理。」
「好。」
晚清由著夏候墨炎,知道自已若是不答應他,他心裡會更不舒服。
一行四人迅疾的往王府的北面而去,高牆之外,火把高舉,照得一方數十米亮如白晝。
東魎軍仍是太子夏候洛晨手中的人,一個個虎視眈眈,實力非凡,此時高座在馬上,手握銀色長槍,殺氣騰騰。
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一齣現,那黑魎軍的首領便一挑手中的長槍,聲如洪鐘般響起。
「世子爺,請回去吧,我們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不準漢成王府內任何一個人離開。」
夏候墨炎眼瞳赤紅,周身戾氣,陡的沉聲冷哼:「就憑你們嗎?」
他一言完,便飛身而下,紫芒籠罩著他,一掌揮出去,玄氣爆漲,直擊向為首之人,那人一看夏候墨炎的玄力竟然強大如此,趕緊的拉馬後退,可惜終是慢了一拍,駿馬被玄氣襲擊,好似鋒利的兵刃劃過馬脖子,哧的一聲,馬頭和馬身分為兩斷,那人跌下馬來,同時被紫芒攔腰折斷,一分為紅,血濺當場。
頓時間東魎軍,人心惶惶,人人害怕,夏候墨炎卻一揮手命令身後的雁平和落沙:「保護好世子妃。」
「是,爺。」
兩個人一左一右為晚清護航,三人同時躍下高牆,一路直奔出去,夏候墨炎此時周身染著戾氣,就好似暗夜中的殺神,修羅,所到之處遍地成屍,那些東魎軍沒想到這世子爺的玄力竟然如此高深,除了死去的人,活著的誰也不敢阻擋他們一行幾人,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
夏候墨炎和晚清離開了東魎軍,停了下來。
「晚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們立刻進宮去吧,若是我猜得不錯,現在太子恐怕正在宮中請旨,若是聖旨一下,要想翻案只怕就難了,我們別耽擱了,你別擔心我的身子,我會小心的。」
晚清說完,夏候墨炎不再說話,伸出手緊握著她的小手,兩個人一路直奔宮中而去,雁平和落沙二人緊隨他們的身後前往宮中。
不用想也知道宮門外,一定有太子的人把守著,所以他們若從宮門進,只是耽擱時間罷了,所以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繞到僻靜的地方,拭身躍進高牆之內,然後在宮中七轉八彎的前往皇上的瑞龍宮。
這裡除了熟悉的人,別人要想進去根本不是容易的事,不過夏候墨炎對於宮中的地理位置可是瞭如指掌的,所以領著晚清等人避開那些巡邏的侍衛,直奔瑞龍宮殿門外。
瑞龍宮的大殿,此時燈火輝煌,明明是夜半三更,卻亮如白晝,可見有重要的事情。
殿門前有太監守著,一抬首便看到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慌了,趕緊的擋住他們。
「見過世子爺,世子妃。」
「我們要見皇上。」
「皇上正在召集朝臣議事,下了聖旨任何人不準進殿打擾。」
為首的太監慌恐的稟報,心裡忍不住打顫,這世子爺一看便是要吃人的樣子,他真害怕自已會慘遭毒手。
夏候墨炎一聽太監的話,早上前一把拽住那太監的衣襟,把他給提了起來,呲著牙怒吼:「你再說一句試試。」
吼完一甩手便把那太監甩了出去,那太監踢得半死,不敢吭一聲,怕再說話,這爺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瑞龍宮大殿門外,小太監沒一個敢動的,都小心謹慎的望著世子爺,夏候墨炎見沒人攔著他們了,也不理會那些個傢伙,直接往大殿內闖去。
兩個人挾風帶雨,一路直闖大殿,雁平和落沙二人在外面守著。
大殿內,上首坐著皇帝夏候東宸,一張臉陰沉難看,下首兩側最上面端坐的是太子夏候洛晨和瑾王夏候洛宇,餘位分坐著朝中的重臣。
此時正有人說話:「皇上,沒想到漢成王爺竟然真的與人私謀,想謀奪皇上的江山,此等逆賊當處以極刑,閤府上下的人皆流放千里之外,永不許進京。」
說話的是朝中的六部尚書中的吏部尚書,他一言落,好幾個大臣附和著。
不過這時候夏候墨炎等人走進了大殿,冷沉肅殺的聲音陡的響起:「誰說我父王想謀奪皇上的江山?」
大殿內,眾人皆驚,飛快的抬首望向殿門前,很多人臉色難看,有幾人望向太子,太子夏候洛晨一看到夏候墨炎出現,陡的起身,心急的朝門外命令:「來人,還不把這等逆賊拿下,是誰放他進來的?」
「你敢。」
夏候墨炎周身罩著強大的殺機,冷冷的和太子對恃,並不懼怕太子分毫。
太子夏候洛晨像逮到機會似的朝大殿上首開口:「父皇,你看他竟然膽敢對我不敬,別說是王叔,恐怕就是他也是有大不敬之思想的。」
「呸,你以為這江山人人都覬覦不成,還有皇上還未下旨,太子為何派東魎軍包圍漢成王府,是何道理?」
太子夏候洛晨一聽夏候墨炎的責問聲,陰驁冷沉的開口:「王叔已認罪了,這裡有供詞,他不但私自放出謠言,藉以取信於民眾,還私下動手腳邀約人在御吏大人的府邸內密謀此事。」
「胡說,我不相信。」
夏候墨炎根本不相信太子的話,父王怎麼可能認罪呢?他根本什麼都沒做,好好的認什麼罪?
上首的皇帝,臉色有些陰沉,握著手中的供詞,瞪著夏候墨炎:「你太胡鬧了,竟然沒有旨意便闖進大殿來。」
皇上一開口,大殿門前跪著的幾個太監立刻叫了起來:「皇上饒命啊,世子爺是硬闖進大殿來的,奴才們阻止不了他。」
「皇上,請治世子爺大不敬的罪名。」
下首的大殿內,立刻便有呂丞相起身稟話,逮住機會不放手。
大殿內,夏候墨炎眯眼望向高首的皇帝,心內竄起騰騰的冒火,緊握著雙手,手上青筋突起來,呼吸沉而有力。
難怪孃親不會回來,這樣子的他,連他都不同情,為什麼不動動腦子想想父王有什麼理由做這樣的事,或者他也想動父王,好保全太子的江山,必竟父王現在掌握了楚京城內的數萬禁軍,皇家不可能不忌撣。
一側的晚清冷冷的怒視著先前說話的呂丞相,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呂丞相:「你再說一句話試試?看我如何抽你耳刮子。」
殿內很多人黑了臉色,太子率先叫起來:「上官晚清,你個潑婦,這裡是瑞龍宮。」
晚清把視線收回來望向太子:「我是潑婦,太子殿下?當我為國捐出十八抬嫁妝的時候,當我前往軒轅的時候與人談判,差點被人殺掉的時候,怎麼沒人說我潑婦,現在我一說話,便成了潑婦,我倒要請教太子這是何道理?」
晚清一開口,大殿內一片死寂,上官晚清曾經做過的事,明明確確的擺在哪裡,是人都不會忘記,當初熱河被雪封,她帶頭捐出了所有的嫁妝,帶動了很多的人捐銀子,使得那次災情順利的解決,再說先前軒轅和金夏起衝突,多少人談判不成功,又是她出面去談判成功了,她不但是漢成王府的人,還是皇上親封的忠義郡主。
一時間沒人開口說話,大家都望向上首的皇帝。
夏候東宸先還有些生氣,待到晚清說了這些話,總算氣消了一些,望向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說吧,你們夜闖瑞龍宮所為何事?你父王已認罪了,這是供詞。」
皇上開口,夏候墨炎和晚清相視一眼,然後望向皇上緩緩的開口:「難道供詞就不能有假嗎?我們已查了當晚發生的事,證明了去各家送貼子的家丁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御吏大人府上的家丁,這是那些大人府上的人供詞。」
夏候墨炎舉高了手,晃動自已手上的幾份供詞,又拿了另外的幾張貼子和御吏大人家的貼子。
「這是當晚幾位大人收到的貼子,這一份是御吏大人府上的貼子,大家看清楚了,這幾份貼子上面是梅花籤,幾位大人收到的貼子上面的梅花,只是五瓣梅花,當然這是常理,大家都以為梅花花瓣是五瓣或者三瓣,但是請各位細看,御吏大人府上的貼子,梅花是六瓣梅花,這說明什麼,這貼子是假的,有人偽造的,只是他們忽略了這件事。」
夏候墨炎把手中的貼子送到大殿兩側的人手裡,最先是瑾王。
瑾王夏候洛宇看了,比較一下,雙瞳精亮,連連的點頭,然後遞給身邊的人,旁邊的人也點起頭來。
大殿下首幾人看完,便有太監江寒取了過去遞到上首皇上的手中,皇上認真的比較,竟然還真的是有一瓣之差。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瑾王夏候洛宇最先反應過來,站起身沉穩的稟報:「稟父皇,父皇把此事交給我和太子皇兄全權處理,可是太子皇兄竟然夜審王叔,所以定了此案,對於箇中的詳情,兒臣一概不知。」
夏候洛宇乘早撇開自已的干係,他認為此事有轉機。
他一開口說話,陪審的一部分官員有的也站了出來,表示自已不知道這件事。
太子夏候洛晨的臉色難看,本來設計的天衣無縫,一舉拿下漢成王府的人,沒想到竟然有轉緩,不由得冷沉的開口:「本殿是怕夜長夢多,生出不必要的枝節,所以才會連夜審理此案,乘早定案,當時審案的時候,是有幾位大人陪案的,本殿一沒有對王叔用刑,二沒有單獨案犯人,此事完全合乎法理。」
「那麼請問太子殿下,為何我父王什麼都沒有做,竟然認罪了。」
夏候墨炎責問,然後領著晚清飛快的跪下來,沉聲開口:「皇上,墨炎希望皇上下旨,重審這件案子。」
晚清接夏候墨炎的話開口:「皇上,當日我捐十八臺嫁妝的時候,和去軒轅的時候,皇上曾問了晚清有什麼想要的,現在晚清請求皇上重審此案?」
他們兩個人一開口,太子立刻反駁:「已經認罪了,如何重審。」
「根本沒做卻認罪了,我認為是有人做了手腳。」
夏候墨炎不放鬆的開口,大殿內響起說話聲,兩派人,一派贊成重審,一派不贊成重審,說得熱鬧極了。
上首的皇帝夏候東宸臉上陰驁難明,眼瞳深邃暗沉,望向大殿內的臣子,最後又望向夏候墨炎和晚清,決定重審此案,若是皇弟夏候臻真的沒做過,他不會動他的,如若他真的做了什麼,他才會動手。
「好,準了,重審這件案子。」
大殿內,太子失聲叫了起來:「父皇。」
太子一黨的人同樣的臉色難看,不過沒人敢說話。
這時候夏候墨炎和晚清依舊沒有起來,緩緩的開口:「皇上,請允許我們在旁邊聽審。」
既然允許重審了,皇上倒沒有拒絕這件事,心情沉重的準了,然後命令太子立刻撤了漢成王府外面的東魎軍,並把夏候墨炎找到的證據交到了瑾王夏候洛宇的手裡,著他們明日重審這件案子。
「都下去吧,朕累了。」
夏候東宸是真的累了,揮了揮手,大殿內的人全都退了出去,有人高興,有人憤怒,形式不一。
很快安靜下來,太監江寒走到皇上的身邊:「皇上,進內殿休息吧。」
「嗯!」江寒扶著皇上往寢宮走去,夏候東宸一路走一路想,其實還是他自私啊,明明知道皇弟沒做什麼,卻讓太子在裡面折騰,其實只是想給漢成王府一個警告,因為自已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漢成王府的勢力不小,怕對太子的皇位有阻礙啊,不過他是不會除掉漢成王府的,因為眼下金夏國還有兩派,若沒有漢成王府從中制衡,只怕會很亂,他只是給皇臣一個警告。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回府,等到他們回到漢成王府的時候,天已亮了,那黑魎軍都撤了,王府的四周也被人打掃乾淨了。
除了漢成王府的人虛驚一場外,周圍的人根本不知道夜裡曾發生過什麼事。
半夜沒睡,晚清懷著身孕,夏候墨炎讓她在房間裡休息,今日刑部的重審,讓他一個人去就行了。
晚清點頭沒有阻止,因為她確實有些累了,現在肚子裡有孩子呢,尤其是這頭三個月,十分的重要,不能出一丁點的意外。
「好,你去吧,不過一定要留意父王,我想父王是不會隨便胡亂認罪的,這王府上上下下一干老小,他就不惦著嗎?現在竟然供認了,說明他很可能被下藥控制住了,所以才會招供,你去一定要留意他的動作,然後找到破綻,如果能證明父王被人下藥,那麼這件事便會不攻自破了?」
「嗯,我知道。」
夏候墨炎點首,坐在晚清的床前,等到她睡著了,才轉身出去,吩咐了小丫頭好好守著,不許讓任何人驚擾到世子妃。
刑部的大堂,一片肅嚴,上首正中的位置端坐著太子殿下,旁邊坐著瑾王,至於陪審的官員則坐在兩則臺階的椅子上,夏候墨炎也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注意著堂上的動靜。
太子夏候洛晨一看到夏候墨炎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幾口才解恨,為什麼他每次做得好好的事情都會被這個男人給毀了,今日這件事只怕又會功虧一損,看來眼前最緊要的事是除掉夏候墨炎和上官晚清,然後再能奪了王叔手中的大權。
夏候洛晨心中算計著,吩咐下站著的兵將,立刻把漢成王夏候臻提上來。
下首有人唱諾一聲便去提人,這裡堂上坐著的人,誰也不敢說話,對於眼前的局面,心知肚明,不管說什麼都落不得好。
太子臉色難看,那漢成王府的世子爺臉色也是一片冷薄,倒是瑾王殿下依舊笑眯眯的,那一雙細長的眯眯縫似的眼睛裡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王爺帶到。」
有人稟報,漢成王夏候臻被人帶了過來,站在堂上,張望了一眼然後跪下來,從頭到尾都沒說什麼,神情有些戾戾的。
只見太子飛快的一拍驚堂木,沉聲問:「夏候臻,還不把你所做的事情從頭到尾交待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