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三秒。
周自省望著周默,眼神慈藹。
周默直接鬆手。
「啪」地脆響,玻璃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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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層之隔的樓上。
一群人圍著程斯然,程斯然用鑷子夾住一塊冰,鑷子懸在一杯裝著冰水混合物的敞口杯上,眾人目不轉睛,程斯然鬆開手指,冰墜入杯中,刷一下,杯口騰起一簇一尺高的火苗。
眾人睜大眼睛,「臥槽」連連:「這什麼情況?」
程斯然交友廣泛,秦皎老公是個化學老師,大家看向秦皎老公,秦皎老公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道:「如果這是一杯普通冰水,放進去的也是普通冰塊,那肯定不會起火,冰和水的沸點一樣,都是一百度,所以裡面不是冰水混合物,只是看起來像冰水混合物的易燃物。」
眾人連連點頭,程斯然跟著點頭。
秦皎老公接著道:「可燃的液體有很多,常見的乙醇,□□……所以可能是鑷子上類似冰的東西投進去後發生化學反應釋放熱量……」
秦皎老公說了一大堆,最後甚至還推了一個極其嚴謹而複雜的反應方程式。
在座男男女女鼓起掌來,程斯然也鼓掌。
待掌心停歇,程斯然再次拿起鑷子。這次,他手沒遮掩,拇指按開鑷子交叉頂上的一個開關,鑷子合攏,噴火,手鬆,火滅,再合攏,再噴火,再手鬆,火滅。
眾人看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程斯然憋著笑解釋:「這是從劇院裡面拿過來的道具鑷子,可以變魔術用……」
眾人笑罵程斯然「日哦,不要臉」,秦皎老公一臉茫然。
秦皎撈起枕頭就朝程斯然掄去,程斯然「哎喲」抱頭躥走。
大家說說笑笑,分割槽分塊,包廂裡充斥著果味汽水和酒的暖香,歡肆又鬧騰。
其實,程斯然組這個局是有目的的。
幾輪之後,大家又圍到了一起,玩真心話。
規則很簡單,每輪開始之前,上一輪的莊家搖骰子,骰子點數大於等於四,莊家接著當莊,如果小於等於三,那就朝左數骰子數位數的人當莊,莊家提問,做過的喝酒,沒做過的隨意,葡萄酒度數不高,程斯然作為主人第一個當莊,一邊開酒一邊信誓旦旦:「絕對不會出事,不會醉死人,要醉死了的話,」他「嘿嘿」笑,「我給你們都買了保險,受益人寫的程斯然。」
唐漾坐在蔣時延旁邊,當真小聲道:「我給我自己買了保險,受益人是你,你要用這錢做什麼?」蔣時延喜歡錢,也喜歡唐漾,這個問題頗有爭寵的意味。
蔣時延把她摟在懷裡,含笑颳了一下她鼻尖:「買你平安喜樂。」
蔣時延先前喝了點酒,面上微醺,他眼帶桃花,但那雙灼灼的桃花眼裡只有唐漾一個人。
燈光暖昧,唐漾被這等容色美得心尖一顫,紅著臉小聲應好。
兩人低調。
就近的程斯然聽到了,也不覺得虐,他暗「嘖」一聲,待會兒延狗就知道什麼叫虐。
能坐在這的都是老朋友。
程斯然問題問得陡峭,大家也不遮掩。
程斯然問第一句:「吃過屎嗎?不是罵人,是真的那種,幹稀都可以。」
其他人沒反應,馮蔚然弱弱舉手:「我小時候爸媽忙,把我鎖在家裡一個人爬著玩。他們有一天收了鋪子回來,發現我把屎拉到了地上,然後我太餓了,也不懂事,就用手抓屎吃,我媽回來看我全身都是,嘴上還糊著,」馮蔚然很心累,「她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抱我去洗,而是叫我爸拿了相機拍照片,而且之後幾年逢年過節,一有親戚朋友到我家,我媽都會給他們介紹,我兒子可厲害了,一歲半的時候抓屎吃,特可愛……」
其他人捧腹,蔣亞男眼淚都差點笑出來:「我發誓,當時我還在想他吃的是不是芝士一類,結果他媽媽張嘴就是馮蔚然小時候特可愛……」
第二輪,莊家又是程斯然。
他丟擲問題:「在女神面前放過屁嗎?」
幾乎所有同居的、已婚的男性求生意識都特別好,含情脈脈望著身邊的女人,舉起身前酒杯叫程斯然滿上。
程斯然倒得興致缺缺,隨口道:「我大學時追隔壁工管系一系花,身材高挑,皮膚白,臉也巨美,就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款,徐志摩什麼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什麼水蓮花嬌羞,就是她本人。」
眾人起了好奇心。
程斯然接著道:「我當時又是朝思又是暮想,連續送了一個月禮物,終於把人約出來了,我們去吃了烤魚,晚上我送她回寢室,就月色很好,微風輕輕那種環境。我斟酌著想表白,手去碰她的手,她呃了好幾聲,大概沒憋住,放了一個連環屁。」
程斯然現在想起當時的情形,鼻子動了動,「我知道吃喝拉撒人之常情,我要接受。可那屁一股子大蒜味,燻得我快要暈過去。女神問我要說什麼,我真的不行了,就問她要不要辦**身卡……」
蔣時延替大家踹他一腳:「膚淺。」
大家哈哈笑得不行。
第三輪,第四輪的問題都很尖銳。
第五輪,還是程斯然。
他問:「因為感情哭過嗎?」
怎麼突然這麼溫和?
大家詫異。
女性大大方方舉起杯子,包括唐漾。
男的也有不少。
秦皎老公現在說著,眼圈都泛紅:「皎皎第一次懷孕的時候,我們沒經驗也沒注意,她又太忙太累,不小心流了產,就突然一個早上,血流一地。」
馮蔚然也倒了滿滿一杯:「大四吧,一個很用心也投入了很多精力的創業專案差點夭折,我賭氣說退出,亞男給我了一巴掌。」
「……」
輪到蔣時延。
蔣時延舉著酒杯,猶疑:「半杯吧。」
程斯然:「怎麼可能半杯,人馮蔚然他們都倒滿了。」
蔣時延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
果然,下一秒。
程斯然一邊抱著酒壺給蔣時延一個勁兒斟酒,一邊用狀若平常的語氣道:「延狗的我來說,我來說,」程斯然「呀呀」兩聲,「好像是上週,漾姐和別人去吃個飯,延狗就打電話給我,在電話裡哭。」
蔣時延胸口一窒。
上週,他在車裡哭的時候被唐漾撞破,兩人吵吵鬧鬧變成前任後,唐漾在床上問過他,問他哭了幾次。
當時,蔣時延身心舒暢,該死的大男子主義和自尊心同時作祟,他鬼使神差說就這一次。
唐漾抱著他,忍笑:「怪不得還傷心得哭出了聲。」
蔣時延撫著小女朋友溫軟細滑的後背,傲嬌道:「哭出一點聲音不很正常嗎,那些‘啜泣抽泣’不都帶個‘泣’字!」
這廂,程斯然說這話,無異於讓蔣時延胸前掛個牌子,牌子上寫「我竟然對我家漾漾撒謊了」。
唐漾側身,眨著漆黑靈動的大眼睛望蔣時延。
蔣時延眼神飄忽,手足無措。
偏偏程斯然還在繼續:「而且他還不是委委屈屈哭,是一邊大哭一邊咆哮著罵對方賤人,說什麼漾漾是不是不愛他,憑什麼賤人讓出去吃飯就出去吃飯,說賤人作賤人,哎喲喲,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程斯然假意沒看到蔣時延威脅的目光,繪聲繪色地說,「哭到後來,我們蔣總像個小媳婦一樣抽抽噎噎,如果我不聾的話,蔣總好像還哭了一個響亮的大鼻涕泡呢!」
大家都不想笑,畢竟蔣時延是富二代、創一代,圈子裡叫得出名號的大佬。
可唐漾「噗嗤」一聲,其他人怎麼忍得住。
蔣時延只感覺一口氣卡在胸口。
他指著程斯然:「你,你,你。」
程斯然得意地搖腦袋:「我,我,我,我怎麼了。」說著,程斯然還兩手翹起蘭花指學起蔣時延來,「嗚嗚嗚,我真的不行了,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蔣時延這人臉皮也厚,他就喜歡先發制人蠻不講理。
經歷先前被背叛的震驚,到後面,程斯然學他哭一聲,他便笑一聲。
程斯然學到最後,被延狗嘴邊笑意滲得閉了嘴。
蔣時延微笑著看他:「我至少有我家漾漾,至少有女朋友讓我哭,你呢?」蔣時延露出一個無辜的神色,「你有女朋友嗎?你有可以為她哭的人嗎?你知道為愛情流淚的感覺嗎?」
難道不是慫包到死嗎?
怎麼還成了……為愛情流淚?!
程斯然目瞪口呆。
唐漾唇角噙笑,口吻認真:「程斯然我幫你教訓他!」
漾姐是個穩重的人,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到一定會做到。程斯然報復心很重,延狗這種糗事他就是要在大家面前說,如果漾姐可以揪長延狗的耳朵,或者對延狗拳打腳踢,他想,他和看官們會很滿意。
「好。」程斯然在心裡鬆下一口氣。
唐漾探身到茶几上,叉了塊西瓜喂到蔣時延嘴裡,嘴上嗔著:「讓你不好好說話,讓你不好好說話,替程斯然堵住你的嘴。」
好像女孩子都容易被細節打動。
之前在樓下,唐漾把自己偷拍的照片遞給蔣時延看,當然她也看著螢幕,蔣時延很自然地把手橫到螢幕邊緣替她擋了一下反光,很小很本能的一個動作,以至於當事雙方都沒注意。唐漾後知後覺回過味來,被蔣時延那隻手甜得……想把心都掏給他。
蔣時延縱容地任她喂,待她喂完,他握住她的手,蓄起笑意親她手背。
唐漾紅著臉搡蔣時延。
蔣時延故意不懂唐漾的意思,特別賴皮地抓著她的手道:「來來來,下手重一點。」
「好啊。」唐漾應得乾脆。
蔣時延癱倒在沙發上,一副牡丹花下死的風流姿態閉上眼。
唐漾手撐在他胸口,左看看又看看,見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看這邊,她臉頰通紅但仍是沒忍住地稍稍抬身,輕輕親了蔣時延一下。
若羽毛,一觸即離。
蔣時延驀地睜眼,唐漾含了羞,紅著耳尖垂頭玩手機。
蔣時延被撩得牙癢癢,很有佔有慾地把唐漾擁進懷裡。
給別人看漾漾害羞的模樣,不可能的。
這沒良心的也就仗著大庭廣眾自己不敢動她……
蔣時延咬著唐漾的耳朵吐氣說「辦」,唐漾窩在蔣時延懷裡欲拒還迎地推他。
雖然和另外幾對相處的情形差不多,可程斯然想象中,難道不該是大家一起嘲笑延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怎麼兩人忽然就……
程斯然也瞪大眼睛,似乎還聽延狗逗漾姐小聲喚了一句什麼?
好老公???
沈傳等半天沒等到下一輪,抬起頭:「繼續啊。」
程斯然宛如喝了一噸假酒,暈暈乎乎地扶著腦袋起身:「我得去廁所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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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姍姍第一次正式出場是甘一鳴領盒飯之後某次辦公室議論。
程斯然的文在專欄第一個!接檔開!拿畫畫的小肚子發誓超甜!事業線會弱化!(程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