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蔣時延7

唐漾隱隱有把自己煮熟的趨勢,她低著頭,但也沒掙扎。

之前和唐漾在廁所討論過「金毛」的女人隔兩人近一些,自然瞟到了蔣時延職場性-騷-擾的意思。她嘴上不敢出聲,心裡不免同情唐漾。

不過她轉念一想,長得醜才叫性-騷-擾,就蔣總這張臉,這麼一摸手……嗚嗚,唐漾怎麼可以這麼幸福!!

其他人只當兩人握手握得稍久些,蔣時延瞥著漾漾的紅耳尖,摸得更加肆無忌憚。

直到幾分鐘後。

蔣時延助理上前來,輕咳一聲打圓場:「這位是a市分行唐漾唐副處。」

蔣時延終於忍笑鬆開唐漾:「唐副處。」

唐漾細若蚊蠅「嗯」一聲:「蔣總。」

蔣時延走到下一位面前,助理告訴他道:「這位是c市分行紀捷紀副行。」

蔣時延:「紀副行。」wap.

「這位是……」

「……」

助理挨個介紹,蔣時延挨個頷首。

其他人見蔣時延沒有握手的意思,也都點頭示意。

唐漾抽空出去退了機票,然後返回宴會廳。

b市分行樊行長表揚她:「這才對了嘛,年輕人還是要以事業為重。」他又嘮嘮叨叨了一堆雞湯。

唐漾心虛地一一應下。

九點,一休和湯普遜的宴會開始。

蔣時延和leo在臺上籤署協議,簽完後,蔣時延到舞臺旁邊和樊行長交談。

臺下,音樂輕起,人影攢攢。

唐漾站在角落和湯普遜集團一位女高管談笑甚歡。

唐漾著白色刺繡襯衫,黑色一步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她露出來的小腿和小臂纖白筆直,高腳杯乖順地立在她指間,唐漾盈盈笑,舉杯碰,杯中猩紅的酒液隨著眼波亂撞。

蔣時延頻頻看她,樊行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男未婚女未嫁,加上樊行長賞識唐漾,待正事說罷,樊行長道:「方才太匆忙,不知蔣總是否介意鄙人引薦,再認識一下唐副處?」

蔣時延笑著起身:「勞煩。」

「言重了,」樊行長亦起來,一邊把蔣時延朝唐漾那兒帶,一邊忍不住誇,「唐副處似乎和蔣總是一年的,今年29,交大經管博士,匯商特招管培生。」

樊行長道:「很多名校畢業生進單位容易眼高手低,唐副沒有,她做事踏實認真,專業素養也特別高。現在整個匯商都在用的bkb模型就是根據她做的雛形改進來的,真的。」

像是怕蔣時延不信,樊行長舉例說:「就我以前給別人安排事,別人就只會做事,有時候還不一定做得完。給唐漾安排什麼,她會思考你為什麼要安排,會把關聯的一些東西提前備好,滴水不漏……」

樊行長誇唐漾像在誇自家待嫁的閨女。

蔣時延認真聽著,耐心應著,隨他穿越會場。

蔣時延看唐漾的時候,唐漾也藉著酒杯反光時不時偷看蔣時延,看他和樊行長交流,朝周圍人頷首,攜一身朗月清風。

男服務員差點撞到他,他還扶了服務員一下,風度翩翩道:「小心。」

唐漾看著蔣時延朝自己走來,驟地想到什麼。

「不好意思,有事先走一步。」她向湯普遜女高管舉杯抱歉。

女高管點頭。

蔣時延以為唐漾會走向自己,唇邊起了笑意。

結果,唐漾看也沒看蔣時延一眼,她把酒杯放到路過的服務員托盤上,徑直朝外走,快到門口時,她甚至還按住裙襬,小步跑起來。

蔣時延嘴角笑意慢慢凝固。

樊行長尷尬:「唐副之前就在說家裡有事……」

「沒關係,下次。」恰逢有人過來敬酒,蔣時延轉頭和那人交流。

樊行長見蔣時延一臉泰然,心裡悄然鬆了口氣。

蔣時延嘴裡吐著流利的英文,思緒卻飄得很遠。

她是去廁所了嗎,不舒服嗎?

怎麼十分鐘了還沒回來,該不會是生氣了?

為什麼生氣?因為自己剛剛在很多人面前沒忍住摸了她的手?還是因為下午沒給她發自拍,可自己在路上看到她回了自己啊。所以她為什麼走了,自己要不要給她打電話,會不會讓她覺得煩……

晚上九點半,宴會漸酣。

廳中起舞的起舞,玩牌的玩牌。

蔣時延懶散地靠在角落的沙發上,陰影將身形完全湮沒,他有一下沒一下轉著手上的手機,闔眸蓋住情緒。

忽然,很小很小一聲「蔣時延」。

貓貓在叫。

蔣時延驀地睜眼,尋找聲源。

虛掩的廳門開了一條縫,唐漾從外面探個腦袋進來,一手扶廳門,一手朝他招:「你悄悄出來。」

不知道漾漾要做什麼,但她明顯沒生氣,也沒有不理自己。

蔣時延懸了一晚上的心放進肚子裡,漾漾叫他「悄悄的」,他便真的左右看看,趁沒人注意,閃身到了門外。

「當」「當」,廳門晃兩下,合攏。

外面,唐漾把蔣時延拉到了一旁的樓梯間。

唐漾坐在第二階,腿放在第一階,蔣時延和她並排坐在第二階,長腿擱在地上。

一牆之隔,宴會的喧囂好似遠去。

白噪音烘出的安靜裡,唐漾扭身從旁邊拿上來一個黑色塑膠袋,擱腿上。

她扒開最外層的袋子,露出裡面的黑色塑膠袋,再扒一層,露出個食品袋,再扒一層,露出一個和牛奶盒差不多高的一次性圓食盒。

下面大概有填充物,食盒立在唐漾膝蓋上。

唐漾從袋子裡摸出一個塑膠勺,然後掀開蓋子,小心翼翼把東西端到蔣時延面前:「桂圓蓮子羹,就我之前給你說超好喝的那家。」

桂圓、蓮子、紅棗浮在半透明的藕粉羹上,醇香伴著嫋嫋熱氣四處飄散。

蔣時延接過羹,沒接勺子:「你剛剛去買這個了?」

「對啊,」唐漾露出個不然呢的表情,想到什麼,她慶幸,「你不知道,這個攤老闆特別會做飢餓營銷,早上兩百碗,晚上兩百碗,賣完就走人,我剛剛趕過去的時候,前面排了好多學生,到我剛好最後一碗,這運氣簡直好炸。」

蔣時延睨見唐漾微微汗溼的後背,不知道她車開得多快,也不知道她擠了多久的隊。

「你怎麼楞了,快吃啊,我專門到旁邊便利店找了黑色塑膠袋,吸熱又保溫,」唐漾把勺子插進羹裡,「你快嚐嚐,好不好喝。」

熱霧彌散在兩人中間,唐漾五官變得模糊。

蔣時延說不清心裡那股暖暖脹脹滋味是什麼,他閉眼,再睜開,正好撞進唐漾滿懷期待、盈著清澈水波的眼裡。如一塊質地純粹的湖泊,抑或寶石。

蔣時延舀一勺,喝下,認真地看她眼睛:「好喝。」

「我就說超好喝,」見蔣時延舀了一勺喂自己,唐漾推,「我喝了好多,你喝你喝……」推脫不過,唐漾把著他的手腕喝下。

蔣時延又舀了一勺,喝下:「好喝。」

蔣時延又喂唐漾一勺,唐漾眉眼彎彎:「好喝。」

羹有熱量,她有笑。

兩人明明坐在昏暗逼仄的樓梯間內,甚至身下的地板都是冰涼的。蔣時延卻仿若泡著溫泉,周遭是融融暖意。

再喝一口,蔣時延把羹遞給唐漾。

唐漾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還是伸手接住。

蔣時延起身把攝像頭掰向天花板,唐漾埋頭偷偷喝一口。

蔣時延坐下,唐漾沒底氣地擦嘴:「我……」

蔣時延伸手捧著她的臉,滿眸溫柔卻也無法忍耐地吻了上去。

唐漾膝蓋上的羹被一隻手拿到了第四階,那隻手將唐漾推抵向牆壁,也是那隻手托住她後腦勺,托住唇-齒交織、緩慢纏-綿到極致的聲音……

忽然,外面。

「後半場馬上開始了,蔣總要發言,但沒看到蔣總人啊,你看到了嗎?」

「我不知道,之前還看他坐在沙發裡,難道去洗手間了?」

「有可能。」

「……」

蔣時延助理和另外幾人交流的聲音越來越近。

樓梯間,兩人身體相貼,唇相貼,屏住了呼吸。

蔣時延助理走近:「這裡有個樓梯間?」

漾姐提前撤了,蔣總可能在裡面給漾姐打電話。

助理走近的剎那,樓梯間虛掩的門突地合攏。

門外,幾人停住,看向這扇門。

門內,蔣時延手拉住門把,腳抵在門上。

助理拉了一下,門沒動,輕推一下,門還是沒動。

有人說:「可能鎖了,晚上樓梯間會鎖。」

助理搖了搖門把。

唐漾睜大眼睛,蔣時延給她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