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漾過去看。
照片上,小姑娘和頭頂熊貓眯著同款月亮眼,姣好的五官在光下半明半暗,立體明豔。最關鍵的是,那腿,那腿……
周圍女孩子很絕望地看自家男朋友。
唐漾抱著蔣時延胳膊,感動到快哭了:「我是不是有一米七,我得有一米七才對得起我的腿……」
「禮尚往來,禮尚往來,」蔣時延謙虛,「你最開始也把我拍成了一米七。」
可她不到一米六,他過了一米八。
唐漾:「兩個選項,一是你在嫌棄我,二是我們一樣高。」
蔣時延:「你一五五,我一八八。」
唐漾快走著:「你一八五,我一五八。」
蔣時延跟著:「你一五五,我一八八。」
「亞男以前懟馮蔚然叫什麼,」唐漾回憶,「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都沒有,還要什麼女朋友。」
蔣時延認真:「我一向堅持真理,說的話都發自肺腑,比如你一五五但你聰明漂亮知性賢惠……」
路人向兩人投以八卦的目光。
唐漾惱他「不正經」,額角薄汗都潤得羞答答的。
兩人玩了一下午,從遊樂場這頭走到那頭,手上基本也空了。
最後有家打氣球的店,有一對男女坐在裡面。男生大概給女生誇下海口又沒實現,就站在那一直打,女生坐在旁邊,不耐煩地玩手機。
這家店和其他地方稍有不同。它不是打中多少氣球對應什麼禮物。而是有十個難度係數不同的簡筆圖案。顧客選擇圖案,氣球牆上亮出對應圖案的氣球,不同圖案對應不同價位的禮物,打中十發拿禮物,失誤了送棒棒糖。
裡面那男生喪喪地從最難的圖案選到最簡單,拿走了一包小薯片。
唐漾和蔣時延過去。
店老闆是個老大叔,小聲對蔣時延說:「選第四個,不是最簡單但最好打。」
蔣時延謙讓:「不是我打,她打。」
說話間,唐漾已經挑了最難的圖案,對應禮物是幾乎和她等高的棕色毛絨熊。
「這個?」店老闆不相信。
唐漾:「嗯。」
「咔噠,」店老闆扶著脫臼的下巴按下亮燈,說規則:「所有槍裡都有二十發子彈,中十發,也就是把亮燈的十個氣球全部打爆就能拿走禮物,不然,」店老闆於心不忍,「小姑娘你打中八發我就把熊給你,不用十發。」
唐漾挑了把連發手-槍,試著準星:「不用的。」
「這些圖案都是看著簡單,真打起來很難的,好多年輕小夥子都會翻車,不然我怎麼賺錢,」店老闆苦口婆心,「換個簡單點的,你開啟心了,男朋友也開——」
店老闆話音未完,唐漾抬手扣扳機,「啪啪啪啪」聲如迅雷。
十下。
"ko!」
系統提示音撞破安靜。
店老闆望著氣球板頂上「10/10」的標誌,懵在原處。
自己怕不是……開了個假店???
唐漾爺爺軍功等身,六十幾歲還泡在部-隊。高三之前、老爺子去世之前,唐漾每年暑假都會回去看他,玩的就是這些生猛剛硬的玩意兒。
雖說現在手生不少,但讓自家男朋友開心還是綽綽有餘。
店老闆不明內情,一臉茫然地扶著木櫃爬上椅子去取熊。
蔣時延揶揄:「唐處長百步穿楊的功力——」
說時遲,那時快!
唐漾倏地轉身,舉槍直對蔣時延。
槍-口黑洞洞,冒熱煙,和蔣時延身體相隔兩尺。
「要錢還是要命!」唐處長利落颯爽,臺詞老套。
蔣時延楞一秒,似是不可思議地笑了。
然後,他笑著將雙手舉到身前,左手向上,並著食指和中指輕點兩下自己的眉心,向下,點兩下自己心口,再然後,左手和右手以相同的速度緩緩朝身體斜上方舉成懶散的投降狀,定住。
「我願意……」低緩的嗓音把末字勾長。
蔣時延就這樣坐在凳子上,以月色般沉溺的眼眸直視唐漾,他二郎腿敲著,肩膀歪著,唇斜勾著,一臉牡丹花下死的放蕩不羈。
唐漾肅著神色,無聲地抬了抬槍口。
蔣時延縱她,笑著,偏了一下頭。
外面沒人過路,店老闆在取熊。
暖橙色夕光鍍進店裡,烘托出劍拔弩張的對峙局面。
待針掉地的安靜。
一秒,兩秒,一觸即發的前一秒——
唐漾手腕一轉,把槍收到背後,跳到蔣時延跟前。
她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人,緊接著俯身低頭,飛也似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又輕又快。
和羽毛劃過一般。
蔣時延完全沒料到她會這麼做,整個人傻在原地。
唐漾第一次做這樣的壞事兒,直身,臉早就紅得不成樣子。
她沒看蔣時延,垂著撲朔的眼睫,把槍放回桌上,聲音小小的,輕細的:「我才捨不得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