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側面的滾動廣告從九江集團的招聘換到盛倪娜。
畫面中,穿著公主裙的美人歷經艱險找到王子,兩人在月色下相擁,盛倪娜甜笑地說出「傾情時刻,縱享柔滑」。
唐漾腦海裡適時浮出盛倪娜在洗手間攔住自己「不瞞你說,我喜歡蔣時延」,她唇角的弧度漸漸凝在原地。
蔣時延觀察著她,一顆心漸漸提起。
「叮咚」,到樓層。
唐漾出電梯,蔣時延跟著唐漾出電梯,他知道唐漾有話說,也沒有先開口,就默默跟在她身後。
唐漾沉默著走到兩道門中間位置,停下腳步。
感應燈亮出對稱的小點,唐漾站在兩團暖黃光暈交界的地方。
她抿了一下唇,然後抬頭看著蔣時延,出聲輕柔。
「雖然我們當初確定關係時,說好了感情出現特殊變故可以分開,但我不認為我們現在出現了特殊變故。即便出現變故,在事情來臨前,以及其他一些時候,我也希望可以和你進行有效的溝通。」唐漾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客觀又冷靜,「比如今天,除了盛倪娜她們,還有其他人來看過你嗎?」
蔣時延老老實實回答:「還有三撥,一個是沈言曦,她被她媽押著過來的,你見過。一個方舒,她舅媽是我媽一合作伙伴。一個田瑤,她和她姑姑來的,也是一合作伙伴。」
唐漾「嗯」一聲:「分別待了多久?」
蔣時延說:「十分鐘,三十五分鐘左右,二十分鐘。」
和陳強給自己說的幾乎一樣。
唐漾再問:「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蔣時延重複她的問題,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東滑西滑就是沒回答。
唐漾自然把他的態度理解為對合作夥伴的迴避和保護。
一秒,兩秒,三秒。
唐漾手插-進褲兜。
「不回答……」她很輕地笑了一聲,「是不是如果我今晚上沒撞見盛倪娜,你就不會告訴我?」
蔣時延沒反應過來,唐漾接著笑:「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不會主動說其他三個?」
「還是說你覺得一邊談戀愛一邊見其他小姑娘是很正常的事,反正你表白的時候很聰明地給自己留了退路。」
唐漾接二連三地拋話。
蔣時延回神,起笑:「漾漾,你不能這麼猜測我。」
「我在猜測你?」唐漾冷笑,「你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猜測,有話說話有事說事坦坦蕩蕩明明白白,而事實就是盛倪娜很優秀對吧!」
「漾漾——」
「等我先說完,」唐漾打斷他,然後深吸一口氣,自認為冷靜地接著道,「24歲,門當戶對,360度無死角的臉,雖然門當戶對在我眼裡不構成可比條件,但人年輕漂亮是真的吧,哦對,人是混娛樂圈大明星,你是影視公司霸道總裁,共同領域共同話題輕而易舉就能擦出火花,說不定還能發展成紅顏知己。」
「漾漾。」蔣時延想抱她。
唐漾別開他的手:「對哈,」她說,「我和你之前不就是朋友,要礙於我不敢擦,說不定人還能提著裙襬翻山越嶺來見你,牽牽小手抱抱小腰……」
唐漾越說越難受。
蔣時延心疼地喚「漾漾」,一次次想去抱她。
「你們還能在月光下互訴衷腸。」
「像盛倪娜剛剛唸的那什麼臺詞。」
唐漾一次次揮開他。
「傾情時刻,縱享柔滑。」唐漾氣得眼睛都紅了。
蔣時延藉著男女間力道懸殊,直接抱緊她。
「漾漾,漾漾,漾漾。」他一遍遍低聲喚她名字,一遍遍吻她額角。
唐漾想掙扎,想推開,蔣時延緊緊抱住她,就是不放手。
慢慢地,唐漾情緒穩定下來。
蔣時延唇輕柔地覆在她眉心,好一會兒才鬆開。
蔣時延解釋:「她們是抱著心思來,但她們沒挑明,我就懶得理,我想給易女士說我們在一起了,」蔣時延把所有鍋都朝自己身上攬,「但我是個笨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唐漾側臉貼著他寬闊的胸膛。
蔣時延說話時,唐漾感受著他的溫熱從四面八方包裹著自己,他的心跳「噗通」「噗通」跳得有力。
唐漾眼睫微微顫了顫。
蔣時延把手機拿到她面前:「我剛剛沒有不回答的意思,只是想拿手機給你看,沈言曦她們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錄了音,快五個小時。」
唐漾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蔣時延點開音訊,沈言曦禮貌中夾雜不耐煩的語氣響在聽筒裡。
唐漾仰面,睜大眼望蔣時延。
蔣時延說:「我不好的地方很多,不願意再有誤會讓你難過。」
「你也有錯的地方。」蔣時延格外耐心,低頭撞進小朋友清澈靈動的鹿眼,他沒忍住地輕吻一下,「你在醫院的時候就該指著我鼻子問,」蔣時延學她,「蔣時延特麼盛倪娜是誰,蔣時延你在做什麼,蔣時延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考慮這麼多……」
蔣時延聲線低緩,潺潺如山澗溪流。
唐漾只感覺之前那隻擱在心上的手,由緊攥變為撫摸,一下一下,好似有熨帖的暖流緩緩流入。
「不過,」蔣時延想到什麼,笑了,「你在洗手間和盛倪娜說的話,我不小心聽到了。」
好了,安慰結束。
唐漾只覺得在蔣時延這個外掛條件下,自己剛剛發的那通火就像個傻子。
她只想從蔣時延懷裡起來,然後麻溜滾回家。
「漾漾,」蔣時延用深邃的眼眸看著她,笑,「我很開心。」
「滾!」唐漾一腳踩上他的腳,趁他松力,她和兔子一樣躥到自家門前,忙亂地開鎖。
蔣時延不緊不慢跟上來,噙著低低的笑意:「你吃醋的樣子——」
「我很客觀很清醒很理智地在分析事實我沒有吃醋!」偏偏鑰匙插不進鎖眼,唐漾臉紅得要死,人也要瘋了。
唐漾背後伸出兩隻手,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把上她的手。
蔣時延貼在她身後,把她稍稍朝後抱了抱,然後帶著她的手,不急不緩地把鑰匙插-進鎖眼,「咔噠」,門開。
蔣時延說:「特別可愛。」
他呼吸滾熱,漫上唐漾臉頰、脖頸、耳後,又似江南六月的晚風,絲縷間蘊著真切,一寸寸把唐漾白膩的肌膚拂得更紅。
誰,誰吃醋的樣子特別可,可愛了……
唐漾細軟的喉嚨滾了滾,稍稍朝後退了一步,拉開門,進去。
「就你有嘴叭叭叭,」唐漾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你晚上還說你家那隻貓特別可愛呢,」唐漾嘀咕,「誰知道你說的真話還是假話。」
蔣時延跟著進去,不著痕跡站在唐漾跟前,擋住她想進去的路,手朝後關上門。
「真的,我都快死了。」他誠懇地說。
逼仄的玄關,昏暗沒開燈。唐漾感受著他的擁抱,好聞的木質香包圍著自己。他滾燙的唇落在她的發上,沿著額角、眼睛、臉頰,一寸一離地挨著吻到耳側……
「真的,我都快死了。」蔣時延喉結起伏著,又說一次。
唐漾小心環上他的腰,睫毛抖了抖,頂著紅透的小臉更小聲地:「怎,怎麼……」
蔣時延笑意愈深,他抬手緩緩著摩挲她的唇瓣,嗓音微啞著:「被你迷死了……」
他的唇伴著鼻息覆上唐漾耳垂,滾滾的,熱熱的,撩得唐漾後背一顫,渾身酥軟,耳朵更是紅得快滴出血來。
蔣時延的唇偏偏覆上她耳朵最紅的地方,啞音壓得更低更緩:「迷得,死死的……」
他滾熱的手掌若即若離地摩挲著唐漾的腰窩,然後,格外壞心思地、緩緩地、輕輕地、朝她耳裡吹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