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一鳴沒了眼鏡看不清東西,沒了衣服,冷得哆哆嗦嗦。
蔣時延彎腰撿起地上變形的眼鏡框,蹲到甘一鳴跟前,他慢條斯理地用眼鏡腿虛描著甘一鳴額角的腫包,壓著低緩的嗓音:「有的人是你動不得的,明白嗎?」
甘一鳴吞唾沫,大口大口出氣。
蔣時延細緻又溫和地給他戴上眼鏡,接著道:「大庭廣眾的,甘處裸奔怕是不好,這樣。」
蔣時延寬容地給他留退路:「今晚你先回去,要有下次,我們再另行商榷,可以嗎?」
一牆之隔的裡面,宴會廳燈火繁盛,笑語盈堂。
外面,甘一鳴像躺在一堆昏色的倒刺上,痛得渾身發抖。
剛剛唐漾顧及大局喊不了人,有多困苦難受。
現在甘一鳴狼狽不堪還赤著上身,就有多困苦難受。
不對,蔣時延的睚眥必報,一向是百倍千倍。
這一通持續近半個小時的混沌下來,甘一鳴不敢還手,也沒辦法還手。
他想過是因為唐漾,可不就是朋友嗎,唐漾值得蔣時延這麼大動干戈?
蔣時延說完了,在甘一鳴褲子上拭了一下手。
甘一鳴嚅著有血汙的唇:「蔣總,你是不是誤會……」
「滾!」蔣時延眼刀冽去。
一直等甘一鳴跌跌撞撞地跑上瑪莎拉蒂,蔣時延這才穿上外套,有條不紊地把紐扣一顆顆扣好,袖子放下去,袖釦也扣好。
然後,蔣時延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沒嚥下去,任憑那股醇香在口腔中橫肆完畢,這才進廳,又一路風度翩翩笑得迷人,找到唐漾。
將近十點,大家陸陸續續準備離開。
唐漾早就處理完水霧的罪證,即便蔣某人就在旁邊,她也氣定神閒:「你們去哪了?」
她故意朝外看一眼,「甘處呢?你們剛剛再說什麼。」
蔣大佬的謊言精美而完整:「剛剛在和甘處討論時事政治,他那人沒什麼主見,只知道噢噢啊嗯,」蔣時延分外輕蔑,「他提前撤了,估計要回家補鄧論毛概。」
唐漾並不戳穿,嗤個音道:「現在知道過來了?剛剛都不和我打招呼?」
蔣時延「哇」一聲:「都是文明人,怎麼動不動就開打,人招呼做錯了什麼,被打就算了,你還要拉上我一起?」
唐漾「噗」地笑出聲,不想和他貧了。
「去不去小酒吧?」唐漾收拾著東西問。
蔣時延想著唐漾累一天了:「不去。」
唐漾:「常心怡也在。」
那就是常心怡約的唐漾,唐漾和常心怡一起肯定會喝醉,蔣時延乾脆了:「去!」
唐漾學他「哇」一下:「你想去見女神的企圖都不掩飾嗎,人家已婚小孩都會打醬油了啊,延狗!」
蔣時延一臉理所當然:「我陪你為什麼要掩飾?」
唐漾一口紅酒差點嗆喉嚨,蔣時延忙不迭給她扯張紙。
唐漾邊擦邊道:「延狗你醒醒不是高中了還拿勞資當藉口,」唐漾嘲他,「那你要不要挽著我胳膊還是要牽我的手?」
「也不是不可以。」蔣時延笑著,當真去牽唐漾的手。
唐漾在挽胳膊和牽手的選項裡預判正確,等他小指碰上自己小指,反手就開打。
蔣時延任由她帶著小孩脾氣啪啪幾下打痛快,倏地反手攥一下她的手,又飛快放開。
短暫一剎,溫熱包圍又撤離。
唐漾怔住,周圍退場的人群按下暫停般,她回神,人群又繼續走。
「智障嗎你。」唐漾輕推一下蔣時延胳膊。
大概包太重,她拎著起身時,耳根熱得紅紅的。
「除了智障你還會罵什麼。」蔣時延一臉坦蕩地幫她拿過包。
唐漾:「傻子。」
蔣時延:「你再說試試。」
唐漾:「傻子。」
蔣時延:「你再說試試。」
唐漾:「傻子。」
蔣時延:「哎喲誰家小孩這麼聽話。」
「話你媽。」唐漾笑著搡蔣時延一下。
蔣時延反攘唐漾一下,兩人顧及別人眼光,動作偷摸地你搡我,我搡你,都小學生還要互相嫌棄對方小學生地跟著大部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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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灣到小酒吧有一段距離,常心怡果汁都喝完了三杯,那兩隻還沒到。
百無聊賴間,常心怡想到什麼:「糖糖和蔣時延還沒在一起嗎?」
「什麼叫還沒?」蔣亞男詫異,「我哥以前不是喜歡你嗎?你怎麼會覺得他和漾姐早該在一起?」
常心怡從高中開始就是蔣亞男的女神學姐,身材纖細高挑,性子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聽到蔣亞男的話,她「呀」一下輕呼,柔音甜到化開:「老朋友許久不見,亞男你的見面禮就是讓我背鍋嗎?」
「蛤?」蔣亞男腦子暈暈乎乎,「我說的不是後來啊,是漾姐暗戀宋璟那陣,高一吧。」
常心怡脫口而出:「蔣時延高一喜歡的也是唐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