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記憶之光

165、記憶之光

「奶奶?」房門推開,林佳凝的笑容頓時僵在原地,那個帶著淡笑衣著明麗的女人,不是蘇伊一是誰?

蘇伊一笑了笑,低下頭去吃了幾口菜,這樣的嘴角,著實讓人噁心。

「如果有合適的,多見幾個也無妨?」蘇伊一氣定神閒地喝了一口面前的茶,「見多了才知道哪種男人合適,否則,會錯過更好的那一個。」

「我不知道蘇若雲跟你說了什麼,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恩將仇報。我林佳凝是欠了你們蘇家的嗎?你們不是傷害,就是嫁禍,還要搶我的男人?蘇伊一,你睜開眼睛看看清楚,顧墨寒是我的丈夫,我們很快就要舉行婚禮了,你就這麼缺男人,這麼賤,這麼惡毒嗎?」

隔著遙遠的記憶,那清甜的童音迎面襲來,夜空下,小女孩披著整齊的長髮,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漫天群星,一下子又朝過頭去,望向了一旁的男子……

林佳凝並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朝著她的脖子上的草莓印記看,心頭怒火在狂熱地焚燒,簡直要將她的心燒成灰燼

。那麼鮮豔的記號,是人都會懂那代表什麼?在舒音那麼多天,不?自從她醒來之後那麼多天,他沒有碰她,可是,他才回來洛城,就已經跟她魚水之歡了?她的手握緊成拳,指甲嵌入,卻感覺不到疼痛。

「頭上的傷,沒事了吧?」巫向雲仔細地撥開她的劉海,「早就想過來看看你,不過身體一直不太好,墨寒都不太放心讓我出門。」

她說著就這樣跑了出去,回到包廂,她除了臉色蒼白,神色還是自然的,就是跟她交談的時候也是一樣,彷彿剛剛兩個人發生的一切只是幻影。若非親眼所見,蘇伊一根本無法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一個女人,演技實在高超得無話可說。

就這樣結束了吧……姐姐已經到了美國,她的身體也逐漸恢復,把了解的證據放在顧墨寒面前,離開就是了,以後怎麼樣,跟她蘇伊一無關。她的生命,跟林佳凝,跟顧墨寒本就不該有任何關係。

那麼,就讓遊戲提前吧?她眯了眯眼,挑眉道:「離開他,開個價?」

「所以?」蘇伊一輕輕地笑了,「你想怎麼樣?」

「就是就是,這就是緣分了。一一這孩子,我一眼看著就喜歡,又正直又善良,現在這樣的女孩子可是不多了。」

「給藍少爺了……」她笑了笑,林佳凝卻又是撲哧一聲笑開了,「奶奶,我看你也就不用忙活著給一一物色了,兩人都已經有定情信物了呢?」

「奶奶,你覺得我這個主意怎麼樣?」林佳凝笑著,目光卻是凝視著蘇伊一的方向,蘇伊一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眉眼一彎,淺淺地笑:「什麼主意?」

「一一?」巫向雲起身,親熱地拉過蘇伊一的手坐到自己身側,「快給奶奶看看,這麼久不見,變漂亮了啊?」

「哦,有冰鎮楊梅湯,還有小蛋糕?」

女人的聲音那樣好聽,又那樣溫柔,熟悉極了的感覺

。她的唇微微勾起,臉部已經越來越清晰,是一張秀氣的瓜子臉,下巴很尖,眼睛淺淺地彎著,像一彎月牙。她的頭髮很黑,齊肩的長髮,她笑起來很好看,很溫柔,像是她夢中媽媽的樣子。

「媽咪,等朵兒吃完點心,媽咪陪朵兒玩過家家好不好?」小女孩一臉的渴盼,「今天是朵兒的生日,媽咪說過今天什麼都聽朵兒的,朵兒想幾點睡覺就幾點睡覺。好不好?」

「傻孩子,星星怎麼能摘到呢?」柔柔的女聲,「快,來吃點東西。今天媽媽給小朵兒做了最喜歡吃的冰鎮楊梅湯,還有小蛋糕哦?小朵兒,快來嚐嚐,來?」

心這樣屏住了呼吸,蘇伊一的手心攥緊了,一切都像慢鏡頭似的,她不敢動,不敢眨眼,整個身子這樣僵立著。那男人的臉落入了她的視線範圍之內,漸漸清晰,前所未有的清晰。

「這怎麼能叫貪心?女孩子找男朋友,確實應該眼睛擦亮一點,一輩子的事。」

好吧,她承認,即便是知道這個男人跟她從此不會有什麼瓜葛,在面對著這樣的眼神,和這樣的言辭,心底也會不舒服。她起身去了洗手間,忽然覺得跟林佳凝這樣的對峙太過無聊。

酒菜陸續上桌,巫向雲似乎已經忘卻了旁人的存在,只是跟蘇伊一親熱地聊著。顧墨寒的目光時不時地望著她,那樣溫柔,帶著寵溺,林佳凝拿著筷子的手不由有些顫抖。

「顧墨寒不是適合你的男人。」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意,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驕傲的貴婦,「蘇伊一,你應該清楚,顧墨寒是絕對不可能會愛上你的。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個不見光的小三而已,而這樣的小三,小四,小五……他身邊有很多很多,你算哪根蔥哪根蒜呢?他不過是玩你,也有可能是同情你,畢竟你為了姐姐遭了那麼多罪……像你這樣的女人,在他身邊提鞋都還不配,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什麼了?」

四目相對,看著平和,卻是彼此都懂的硝煙。

「爸爸,我背得對不對?」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爸爸,我背完了,對不對?」

「來,去嚐嚐媽咪的手藝?」

林佳凝的面色是慘白的,但只是稍縱即逝,她就是有這樣的本領,怎樣的變故都可以冷靜自持

。這該算是優點,還是缺點?

「因為爸爸很棒,媽咪很棒,所以朵兒也很棒?」女孩咯咯地笑起來,一把摟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抱起她騎到自己的脖子上,女孩的笑聲更歡了:「爸爸,我要飛到天上,去摘小星星?」

說到底,還是不知道自己在顧墨寒心底的位置。是在中心,還是角落,亦或是,沒有一席之地。

男人馱著小女孩到了桌子前,女人抬起頭來,稍稍模糊的臉,蘇伊一的手按住了太陽血,那樣疼痛的感覺,可是,她不能停止下來。她的手在輕輕顫抖,努力地讓那張臉更清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