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是我老婆
129、是我老婆
心裡無端地湧上空落,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只是,心那樣疼,無法呼吸的窒痛讓她幾乎要湧出淚來。終是自己雜念太多,她是那個罪人,無可更改,她……究竟在期待幻想什麼?早該斷了所有的念想的,早該……
雪簌簌而下,氣氛緊張而僵硬,她卻是遲鈍了感覺,有雪花落在臉上的冰涼感,不及內心的寒涼。
「你放開她,什麼事都好商量,把奶奶的畫留下,我們不追究你的責任?」是藍凌霄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地迴響,他的腳往前跨了幾步,便聽到頭頂的低吼聲響起:「走開?全給我退出三米以外,不然我立馬要了她的命?」
藍凌霄的腳步倏然停住,男人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什麼狗屁話,我呸?你們這些有錢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嘴臉,現在是什麼都好商量,等我放開她,馬上就會把我送到大牢?你以為我會有那麼蠢嗎?」
手上的力道更緊了幾分,她已經可以感受到那鋒利的匕首輕輕地入了她的皮肉,絲絲細疼
。
「你想怎麼樣?放了她,你還有一絲活路,傷害了她,你更難脫罪?」
「哈哈哈……」男人大笑了一陣,「都已經被發現了,還提什麼罪不罪的,我知道藍家在濱海勢力大得很,不會輕易放過我。我就沒打算留在濱海。這樣……你給我準備五百萬現金,外加一條船,等我安全地離開這裡,我自然會讓她毫髮無損。」tdkz。
藍老夫人跟她毫無關係,怎麼會給他五百萬,這個男人,簡直是想錢想瘋了,隨隨便便找個人還想換錢?蘇伊一想開口,可是喉被刀鋒抵著,無法開口。
「你是在痴人說夢話嗎?」熟悉的嗓音從後面傳來,依然是那樣冰冷的溫度,她的身子被他猛地一個轉身,手中的匕首還緊緊地扣在她脖子上,隔著幾米的距離,顧墨寒就這樣站著,神情寡淡,眸子深沉得看不透任何情緒。
「你是誰?……別過來,我警告你不要過來?」男人的聲音隨著顧墨寒腳步的逼近更為焦灼起來,「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馬上要了她的命?」
「是嗎?」他唇角勾起淡漠的笑容,腳步卻是一直往前,「如果你真要這麼做,大家都不會介意。而我,會很感激……」
男人手中的刀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顯然地不可置信,蘇伊一心底猛地一疼,像是誰的匕首在心裡百般翻轉。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地一步一步往前,目光冷沉,卻沒有望向她,只是直直地盯著那個已經猶豫並恐慌的男人,她的腳步跟著他退後……
「把藍老夫人的畫留下,你再動手。」岑冷的唇輕啟,他在她幾步之遙站定,岑冷的唇輕勾。她不知道緣何絕望,只是為何……可以有人將一個人的姓命如此淡定地放在刀尖,她真的不是害怕……
長睫微顫,她閉上眼睛,只是不想看那雙絕情的冷眸
。每日的朝夕相處,徹夜的蝕骨纏綿,都是假的嗎?即便他如何恨她,怎麼能這樣冷靜淡然無關痛癢地說著這樣的話,與生命有關,都無法激起他心底的一絲顫動嗎?
睫毛微溼,是雪花落下的冰涼,徹骨的冷。自己的結局,已經不想再去思慮,一直,她的人生就是這樣莫名……
「啊?」一聲男人的痛呼,她還來不及睜開眼睛,身子便被旋出了一個角度,因為力道過猛摔倒在地上。
一閃而逝的菸草味道,她猛地睜開眼睛。
「媽的?」男人失控地怒吼,滿眸躍動著猩紅,他的臉上因為受到顧墨寒突然的刀片襲擊而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紅,他的匕首想要刺向他,卻被反手扣住,彷彿聽到脆生生的一聲響,那個男人頓時疼得臉色煞白。
保安很快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綁住了那個痛聲呻吟的男人。
沒有料想到的插曲,藍老太的壽辰草草地收場,賓客漸漸散去。
「丫頭,來,喝杯熱茶,壓壓驚。醫生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你看這脖子……」藍老太心疼地看著蘇伊一脖子上淺淺的紅,嘆了口氣,「墨寒,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夠小心,讓你的秘書受傷了……」
「她不是秘書。」顧墨寒悠悠地打斷藍老太的話,迎上她錯愕的眼睛,一字一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這兩個字在心底跳躍開來,呼吸又是頓止,他從來沒有這樣跟別人介紹過她,她可以是他的女人,可是……
妻子……
那樣溫暖獨特的字眼,那是可以廝守可以到老的名詞,他心底的妻子是林佳凝,她清楚,可是,他現在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妻……妻子?」藍老太的眼睛在蘇伊一和顧墨寒之間幾個來回,心底卻是有些不信,也是不甘。好容易看中一個丫頭做她的準孫媳,怎麼竟然已經是名花有主?
「丫頭,墨寒不是怕我把你挖走騙我的吧?」藍老太狐疑地盯著蘇伊一的臉,「你真的是他老婆?」
「……」該怎麼說?……蘇伊一咬咬唇,目光卻是望向了顧墨寒,他的臉上依然是沒有什麼暗示的表情的,所以,她更不知道該如何說,「老婆」這個字眼太過親暱,怎麼會符合他們之間的關係?
即使有床第之間的關係,沒有心靈的交融,怎麼配得上這樣的稱謂?
「如假包換
。」他難得地勾唇一笑,手卻是攬過她的肩頭,那樣強勢的宣告。
指腹在脖子上輕輕劃過,藥物的清涼絲絲沁入,垂眸,便是他認真極了的黑眸。他的動作謹慎,眉心凜起,不時小心翼翼地吹氣。看著他的神情,只覺得有什麼溫熱的感覺盈滿眼眶,鼻子也酸澀起來。
這個男人,忽冷忽熱的吧?一會兒把她放到冷冰冰的冰箱裡,一會兒把她放到辣的陽光之下,這樣的忽冷忽熱,有誰可以受得了?她看不透他,猜不透他……跟他的種種,似乎跟之前的已經有些不一樣了,可是……
過在什時。卻應該還是一樣的。
她是蘇伊一,他是顧墨寒。他有她愛的女人,而她,讓他愛的女人處於絕境。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以會有交合呢?所有的交合,都是為了恨,只是為了恨。
可是,他卻是一次一次地將她解救於危難之中……
為什麼呢,顧墨寒?總是這樣,她會迷失,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方向。
「疼?」有淚水在他的手背濺落,他抬起眸子,「醫生說只是輕微的刺痛,就受不了了?如果這樣怕疼,為什麼一次一次地愛惹麻煩?」
後面的一句,語氣帶著強烈的訓斥,蘇伊一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沒有惹麻煩……那個小偷,誰都不知道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看到小偷,就應該拔腿就跑?如果你沒有跟他廢話,他哪裡來得及把你當成人質?」他沉聲道,目光掠過她略顯蒼白的臉
。不過那麼點時間,她竟然有本領讓別人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那一幕在眼底出現的時候,他的呼吸就這樣停止了,恐慌那樣強烈地襲擊著心房,清晰得無法忽視。那樣的狀況,他只能讓自己處於主動的一方,誰都無法說準,那刀鋒會不會再深一點地落下……
他以為自己是足夠鎮定的,從小到大的經歷那麼多,有什麼可以讓他慌亂?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握住刀片的手是怎樣前所未有的顫抖,以至於手心佈滿了傷口。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越是掩飾心底的恐慌。
好吧,他承認,今天,看到匕首壓著她的脖子閃閃發光的時候,他確實的,害怕了……
一個迎身,他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子:「笨蛋?以後不準這麼笨?你看看自己,每次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
那樣近的貼合,他的心跳如此清晰,她的心也無可遏制地跳躍起來,恍惚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什麼樣子?我有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嗎?」
「怎麼沒有?」他的手臂又是緊了緊,這個個子嬌小的女人,卻是會給別人擋住花盆,會給別人出頭……每一次,都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以後不要逞強,知道嗎?……管好自己,不要那麼喜歡多管閒事。這世間的閒事,不是靠你蘇伊一可以解決的。」他的手摸著她柔滑的頭髮,聲音嘶啞,「一一,不要再把自己陷入任何的危險之中,不要讓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