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們見到閻羅,大多恭恭敬敬叫聲「十四閻羅」,偶爾也會遇見一兩個,直接將閻羅稱為「老大」。
夏可樂指著被他們忽略過沒有進去的閻羅殿:「為什麼我們不進去?」
「那不是我的殿?」
「那不都是閻羅殿嗎?」
「其他閻羅的。」
「啊?有很多閻羅嗎?」
「恩。」
「哪個閻羅手上排隊投胎的人少?」既然眼前這家生意興隆,她完全可以換一家的。
「只有我管軒國。」十四閻羅斜睨了夏可樂一眼,小樣,你打什麼主意,難道我不清楚?
夏可樂嘆了一口氣,唉,只有他管軒國,那就是說,自己只能排在那幾十萬鬼後面囉……
終於走到一座大殿前,十四閻羅轉過身:「你不用審判。」然後指著道路前面,「這裡直走,你會看見報名投胎的地方。」
「我不去報名!請問有地方住嗎?」
「不去報名?」閻羅微微驚愕。
「恩。」夏可樂堅定點頭,他既然是凡人,就一定有會老會死的一天,我會在這裡等他,到時候一起排隊。
*
軒國,尚書府。
天已大亮,瑤雪院內,端木康、白淵和錢鑫依舊保持著之前夏可樂走時的動作,房間裡的蕭景煜也依然跪在床邊,雙手握著夏可樂,整個頭埋在夏可樂手心。十羅見去。
唯一不同的是,夏可樂的身體已經漸漸僵硬,復又開始柔軟,下身的血早已停了,整個人一片死灰。
蕭景煜的腦海裡,從前的一幕一幕飛快劃過--
那時,他夜夜翻牆而入,她半夜不睡覺,坐在臺階上發呆;
那時,她跑到瑤雪院內偷梅花,只為送給另外一個男人;
那時,他以微醉的名義,強吻了她;
那時,她從馬車上跳下,飛旋的長髮如翩然的蝶;
那時,他為她在皇宮裡摘下一束紫羅蘭,她說,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那時,她拿著雞腿抱著自己,眼淚鼻涕全往他身上招呼;
那時,他算計著敗在端木康手上,然後見她不顧一切的撲向自己;
那時,她穿著嫁衣,嬌顏得如同春光裡最美的花;
那時,他們在街頭做了最醜的泥人,然後相互恭維,說像極了;
那時,……
那時,在雪山腰上,他聽見她悲愴萬分的呼聲……
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是……蕭景煜抬頭,望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夏可樂,她的汗早已經乾透,髮絲不再黏在臉上,在空氣中微微浮動。
「可樂,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太晚了了?」他的臉上滿是悲愴,從旁邊拿起毛巾,重新將夏可樂身上血跡擦乾淨,然後從櫃子裡拿出套淡紫色衣裙,小心給她穿上。
就在給她整理衣襟時,一縷發從肩上落下,炫白的銀讓他微微愣了下,很快繼續手上動作。
*
臨到中午的時候,「嘎」的一聲,門開了。
門外不光是錢鑫、白淵和端木康,祈王也早來了,尚書大人和蕭風睿亦站在旁邊,當蕭景煜抱著夏可樂出來那一剎,所有人的呆了。
藍袍,銀髮。
他低頭,滿臉眷戀的看著懷中穿戴整齊的夏可樂。
「景煜!」「景煜!」錢鑫、祈王、尚書大人和蕭風睿竟是異口同聲,擔憂表情一覽無餘。
蕭景煜並不理會,朝著旁邊自己的臥室走去。
這時,端木康開口了:「如今可樂已死,從今以後,我對你,不會留情。右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