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風行天下的往事

半晌,「姑娘,已經三更了。」

終於,馮寶寶回了神,四顧間,果然,觀戲的人群已是散去,在她身邊站立著的,是一襲白袂飄飄的清俊男子,柔和的笑,柔和的眼神,令人一見心醉。

知道失態了,而且,眼前人的聲音很熟,馮寶寶深吸一口氣,「才剛那戲中的男主配音是你?」

谷知秋點了點頭。

「你將男主演活了呢!」

「卻害姑娘哭了!」

‘噗哧’一聲,馮寶寶笑了,「能夠引起人共鳴的戲,不多了。」

「姑娘是有感而發?」

馮寶寶一笑避過,徑直往前走去。

谷知秋抬步跟上,「姑娘不是大名府的人?」如果是,不可能他不認識,這女子的風姿,令他一見傾心,那眼淚,令他痛心之至。

輕‘嗯’了一聲,馮寶寶未多做停留。

「既然是客,不防讓在下為姑娘指路,讓姑娘領略我湖洲大名府的旖旎風光和習俗。」見馮寶寶終於停下腳步,他揖手,「在下谷知秋!」

在湖洲,谷知秋的大名如馮寶寶的名字在京城般的,一樣出名。所不同的是,馮寶寶的名聲是‘霸’,而谷知秋的名聲是‘才’。他是湖洲第一才子,鄉試的解元,會試的會元,只待來年殿試,只怕亦是三甲之列。人盡傳言,狀元非他莫屬。

更重要的是,她的‘桃花運書肆’中的頭牌寫手‘風行天下’就是谷知秋,她是久見其書未見其人,久聞其名未聽其聲,所有的來往,僅限於通過熟識他的人將他該得的銀子按時匯到他的手上。

心念轉動,馮寶寶眯眼回頭,「谷知秋?」見他點頭,她繼續問道:「大名府谷家——谷知秋?」湖洲大名府的谷家世代書香門弟,祖上曾官拜東吉國宰相,後退隱湖洲。

聞言,谷知秋再次含笑點頭,「正是。」見她對他不再牴觸,他揖手,「可否請教姑娘芳名?」

「馮寶寶!」

谷知秋溫潤的神情有了一絲錯愕,「馮寶寶?」見她點頭,他接著說道:「桃花運書肆的馮寶寶?」東吉城的立地太歲,他的老闆?那個特立獨行的女子?

馮寶寶再度點頭。

谷知秋釋然,原來,現在眼見的方是真實的她。而傳聞中的老闆,一定不是真實的她。

一襲白衫如仙的男子,一襲紫衣柔媚的女子,走在湖邊,引起的回頭率相當的高,特別是對於湖洲的人而言,這是第一次,看見谷知秋身邊跟著一名女子。

谷知秋輕抬手指,指著一應祭祀用具,「你看,這河中扎紙是祭祀淹死鬼的。這街上撒飯是祭祀餓死鬼的。還有,你看,這批演戲的僧侶和道士,意為與野鬼同樂,和孤魂結緣,以求來生,這個活動一般是通宵達旦的。這裡講究的因果關係是:若是冥界的死者不得滿足,那麼生者的幸福也無法保證。」

輕柔的聲音一一為馮寶寶講述著鬼節的由來、種種。

直至湖邊的亭中,谷知秋非常君子的示意馮寶寶坐下,他亦坐在她的對面,毫不避忌的看著她,「為什麼想到開書肆?」

見她微挑眉,他繼續說道:「要知道,開書肆,你是東吉國第一人,人們習慣了閱讀從皇宮翰林院出的書,你當初就不怕陪本麼?」

「翰林院的書太正統,像歷史。」

「能夠留下的,也只有歷史了。」其餘的,都將被時間帶走。

「歷史?只有人名是真的!」馮寶寶不屑的挑眉,「而小說,只有人名是假的。」看著眼前謙謙君子再度震驚非常的臉,她淡淡說道:「歷史證明,我沒有陪本,不但沒有陪本,還引得許多如谷公子般的才子為我的書肆寫書。」

話雖不多,但句句見血。所謂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那些記錄的史實,有多少是真?人活一世,白駒過隙,何必那般較真,滾滾紅塵能留下什麼,笑過、哭過就好,他與歷史何干?似葫蘆灌頂,「我和你一道回東吉城。」

看著她再度挑眉的神情,谷知秋溫婉一笑,「該讓風行天下和大家見面了。」主要是,他想留在她的身邊,功名利祿他本不喜,只有她,令他心動。

他對她動了心、生了情,他有試探,她卻笑靨如花,全當浮塵。自從《我和狀元公不得不說的事》大賣後,他很想將他也寫上去,看她如何選擇,不想,不想,南宮非回來了。那天,他可以清楚的看見立地太歲和往常不一般的神情,她失神了太多次,這是她原來從來沒有過的。

東吉皇朝雖男女交往開化,但也僅守著男女授受不清的教條,那天,她對於南宮非的屢次輕薄,沒有發雷霆之怒。

谷知秋可以非常清楚的告訴自己,她動心了,是對那南宮非動的心,只是,也許,她都不知道罷了。

獨立桃林,黯然長嘆,「霸道不羈、桀驁不馴、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月色朦朧中,浮現的都是那張時而淡然、時而靈動、時而狂傲、時而痞氣、時而迎風而泣的絕美臉頰。

「看來,明天的書,不但要寫上我這個三角,還要寫上南宮非他這個四角,還有桃花女神那個五角,只是這一次,似乎,能夠贏的,不一定是男主啊。」

《我和狀元公不得不說的事》一書中的男主是狀元公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