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玄道打斷她的話堅定地說:「小涼,我們是朋友嗎?」
漠涼遲疑的點點頭。
「那麼,你聽我說,」玄道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眸子裡是比天空還要純淨的顏色,「我關心你,是由於對朋友的關心,朋友是什麼,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互相扶持的。我不是施捨,不是憐憫,不是要求你回報些什麼,只是由於內心的關懷,你懂嗎?」
淚水慢慢的盈於睫毛,漠涼嘴唇輕顫,也許,她沒想象的這麼糟,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永遠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伸出有力的雙手,支援她!
「人活在這個時候,要享受生活,而不是拿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過去的已經過去,你可以為過去傷感,但是傷心一小會就好,因為前面還有末知的風景等著我們。我們不是為別人而活,是為自己活的。如果你從前覺得你欠了你的養父母的,但是現在你報恩已經報夠了;如果從前,你覺得對不起辰,但是現在,你的付出已經夠了!
現在的你,是一個全新的自我,不屬於任何人,不虧欠任何人,放下包襖,好好的生活,就算是為了我,好不好?」
是這樣嗎,真的,不欠任何人了嗎?
「但是寶寶……」我欠他的,要如何還?
玄道微笑,從背後拿出一個可愛的天使娃娃,溫柔的笑溢滿眼角:「你的寶寶也許是接受到上帝的召呼,已經到天堂去了。也許他化身為一個小天使,告訴你,媽媽,你不要難過了,我過得很快樂!」
漠涼心中一動,接過天使娃娃,輕輕的撫摸著娃娃黃黃的捲髮,娃娃長長的漆黑的睫毛微閉著,雙手枕在自己臉上帶著滿足甜美的笑容入睡。
身上穿著潔白的透明的蕾絲裙子,背後生著一雙美麗的翅膀,純潔的驚人,讓人心裡一陣溫曖。
寶寶,這是不是你,你真的原諒媽媽了嗎?
玄道伸手在娃娃背後輕輕一按,娃娃奇蹟透的張開眼睛,有輕悠的歌曲飄蕩出來,是童聲齊聲演唱的教學唱詩班歌曲:thebestcantatedomino
宛如天籟般的歌曲如清水一般洗滌著她的靈魂,又像一塊輕柔的天鵝絨,將靈魂的玻璃擦得閃閃發亮,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心房一片溫暖平靜。
在玄道的細心呵護下,漠涼終於不是那麼憂鬱,也肯吃些東西,但她每天必做之事就是把娃娃放在身邊,否則就難以安睡。
不知不覺,春天已經來了,玄道陪著漠涼在莊園裡漫步,微笑著說:「在法國,爺爺有一片葡萄園,夏天的時候葡萄成熟,真是美麗,爺爺還會自釀葡萄酒,味道絕不是外面的可比。小涼,你願意到時和我一起去摘葡萄嗎?」
漠涼歪著頭聽著,避開了這個話題,輕聲說:「聽說法國有普羅旺斯是薰衣草的天堂,真的嗎?」
一提起這個,玄道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啊,小涼,我爺爺就住在那裡,花開的時候正是葡萄熟的時候,那個時候,漫天遍野的花香混著酒香,你真的會醉倒在那裡的。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語是什麼嗎?」
漠涼輕聲問道:「是什麼?」
玄道的眼睛閃閃發亮:「是等待愛情。」
春天的陽光透過嫩綠的樹葉照下來,漠涼的臉龐恢復了紅潤,像鮮嫩的水蜜桃,唇是淡粉的櫻花顏色,漆黑的瞳仁倒映著玄道的影子,長長卷卷的睫毛如蝶翅般輕輕扇動,美豔不可方物。
玄道要為她痴迷了,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她,眨也不眨。
漠涼臉紅了一下,隨意的摘下一朵櫻花嗅著,沒有回答。
「小涼,人都應該向前看的,而且,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楚浩辰一個好男人,也許,有人喜歡你很久,你不知道呢。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好嗎?」玄道熱切地說。
漠涼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她輕輕地說:「我累了,這個話題,以後再說吧。」
玄道看著漠涼離開的身影,難過的垂下眼眸。
嘀嘀嘀……
手機鈴聲響起,玄道看了看跳躍的楚浩辰字眼,果斷的結束通話電話。
我給了你機會,是你不珍惜。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再傷害到她。
遲早,他會找到這裡,不如,離開這裡,到那個開滿薰衣草,種滿葡萄樹的地方。
時間會沖淡一切,會治療心傷,他相信。
………………
寬大的真皮坐椅上,楚浩辰目光如炬,緊緊的盯著股市上面的蘇氏建材這支股。每隔半小時就會搖控指揮一次。
「賣出價多少?」楚浩辰冷冷地問道。
「董事長,賣出價現在是二十七塊八。」對方回道。
「很好,繼續低價拋售,我就是要引起市場動盪,把這支股徹底搞垮。」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冰冷的目光說明了他的決心和怒火。
蘇氏,你有膽逼我姐嫁給那個王八蛋,讓漠涼受傷害,我一定要你付出血的代價!
而正是那天晚上,漠涼打電話向他求救,楚浩辰由於事情緊急,便匆匆的結束通話。
他不知道他這一結束通話,等於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割斷了他和漠涼的感情,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到三功夫,蘇氏的股票已經跌到了十七塊八,蘇代此記得已經完全慌了。
他急忙搖電話給楚浩辰:「我的好女婿,這到底是怎麼會事,怎麼我們的股票一直跌?」
楚浩辰彈了彈菸灰,沉重地說:「岳父,我們現在是一家人,我也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權,我當然希望它漲了,具體原因我還在查,我想可能有人想趁機搞垮蘇氏。你平常有結什麼仇家沒有?」
一句話提醒了蘇代,他怒火朝天地罵道:「怪不得前幾天一直有人在大量收購蘇氏的股票,這鬼孫子肯定是想搞垮我們,你趕緊想辦法,再這樣下去,那些持有蘇氏股票的人都要低價丟擲了。」
說到得罪人,蘇代可是數也數不清,資本家誰是乾淨的,哪個敢承認自己的資本原始積累沒有黑錢?
他用不正當手段擠垮了多家小企業,還拉擾了許多政界人物,否則他怎能在s市立足?
然而,蘇氏的股票已經一發不可收拾,猶如決堤之水洶湧而來,那些股農甚至開始圍堵蘇代的公司,甚至有人以跳樓來威脅蘇代。
蘇代急得團團轉,這邊楚浩辰只說想辦法,卻是毫無動靜。
看來得出血本了!蘇代想把自己買得一百多萬鋼鐵股取出來,不料鋼鐵股也發了瘋一般猛跌,一百萬突然縮水到只有幾十萬了!
這點錢夠什麼用,工廠被堵,員工不敢上班,紛紛要求辭職,要發現錢。
這些錢只夠發員工的工資而已!
蘇代惶惶不可終日,正在他焦頭爛額之時,忽然接到一封律師信,原來法院已經要點算他的財產,準備封廠,宣告他破產了!
一生鑽營,財富猛增,生活優渥的蘇代如何禁得起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竟然病倒了!
然而股農是不會放過他的,他的住處被圍得水洩不通,蘇黛也不敢出現在公眾面前,父女倆聯絡不上,只能乾著急!
這一晚,蘇代寫下一封絕字信,登上十八層的高樓,看著下面如潮的圍堵人群,一股英雄遲暮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這一生,榮耀過,失落過,但這一次卻一敗塗地,他不想再這樣窩囊的活下去,也許死,才是最好的解脫!
蘇代翻身一跳,身體像一枚炮彈般急速的落下。
「有人跳樓了!」
一個小夥子眼尖叫了一聲,大家迅速的避開。
蘇代如破棉絮一樣的身體跟水泥地撞擊,發出一聲悶響,接著,暗紅的血,白花花的腦漿流了出來。
眾人啊了一聲,趕緊四散逃開,冷冷的夜風吹在蘇代的屍體上,有著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第二天。
報紙的頭版頭條:蘇代因公司破產,股市跌落,心情壓抑,於昨晚跳樓身亡。
蘇黛捏著報紙的手不停的顫抖著,尖細的指甲捂在嘴邊不敢發出聲音。
良久才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啊——爸爸!」
楚浩辰末踱下樓,已經聽到她驚天地,泣鬼神的哭聲。
他看著報紙默然不語,他本意只是要他破產,然後自己來收購蘇氏,不料蘇代竟自殺了。
雖然這也算為死去的小娟報了仇,但畢竟事情是自己惹出來的,他也負一部份責任。
楚浩辰皺眉說道:「怎麼會這樣?就算再沒有辦法,我也會收購蘇氏公司的,岳父這樣做,真是太激端了。」
蘇黛哭得滿臉淚水,撲在楚浩辰懷裡哽咽道:「辰,你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楚浩辰拍拍她的肩道:「放心,我會幫你的。」
蘇代已死,那些圍堵者也慢慢的離開,蘇黛這才開著車回到爸爸的住處收拾遺物。
密碼箱裡放著一封信,寫著女兒親啟。
蘇黛顫抖著開啟信:
女兒,對不起,爸爸留下這麼重的擔子給你。蘇氏是爸爸一生的心血,不能賣。爸爸先走了,照顧好自己。對了,小心楚浩辰,爸爸總覺得他與我們隔條心。
蘇黛坐在地上,滿臉的灰塵和淚水縱橫,爸爸,這個世上最疼她的人,去世了。
坐了許久,蘇黛突然腦海中某個地方閃起了一道閃電,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為何股票會突然大跌,鋼鐵也同時大跌?為何楚浩辰前些天一直不肯出手相助?為何他今天說要收購蘇氏?
再看看爸爸信上的最後一句話,蘇黛擦了擦眼淚,慢慢的把紙揉碎,她一定要查明真相!
蘇黛回到楚家,並沒有向楚浩辰透露爸爸的留下的字條,照舊自己回房先歇著了。自婚禮之後,楚浩辰就異常忙碌,兩人從末同過房,再加上蘇代離世,兩人更是沒有心思男歡女愛。因此一直分房而睡。
蘇黛靜靜的躺在床上,一時間心亂如麻,心中那個猜測如打了氣的氣球一般越來越膨脹,折磨得她寢食難安。
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楚浩辰,甘願為他做任何事,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寄託在他的身上。甚至不聽父親的勸告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分成他當成嫁妝。
她打心裡不相信他會暗中對付自己的父親,但是這一切都太巧合,太離奇了,讓她的理智不得不懷疑楚浩辰。
蘇黛翻來覆去的難以安眠,直到書房的燈熄滅,這才下定了決心。
夜深人靜,唯有幽藍的月光透過絲質的窗紗照在地板上,蘇黛悄然起床,穿著棉託,悄無聲息的進入楚浩辰的書房。
她迅速的開啟筆記本,開始查詢他的郵件,郵箱有密碼,但這難不倒蘇黛,因為她無意中看過他開啟過一次,記性超強的蘇黛已經把那串數字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裡。
她因為緊張而手微微發抖,幾次握不住滑鼠,快速的翻查著郵件主題,突然一行紅色標記的醒目字眼躍入眼中《蘇氏收購計劃書》
她的心在狂跳,呼吸不穩的調出計劃表,只看了一眼,蘇黛的臉色就變得蒼白。
針對蘇氏執行計劃:
一、壓低股市,收購蘇氏全部股票,迫使其破產;
二、將蘇氏公司低價拍賣;
三、與鋼鐵公司合作,共同分成。
看著這短短的三行字,蘇黛只覺得自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劈得七零八落。
她的紅唇顫抖,關節緊握,若不是親眼所見,她怎麼也不相信讓爸爸破產的竟是自己的枕邊人,她的丈夫!
啪,燈光突然大亮,楚浩辰面色陰沉的站在她背後,冷冷地說:「難道你不知道偷看別人東西是不對的嗎?我也許可以告你偷竊商業機密。」
蘇黛回過頭,眼神宛若厲鬼,淒涼的大笑:「楚浩辰,你這個無恥小人,我真沒想蘇氏竟然是你打垮的?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她撲上去,卻被楚浩辰輕易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