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起身,將他的酒葫蘆給他找來,擰開上面的木塞,遞給他。
見到酒,老頭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伸手抓起酒葫蘆,一仰頭,咕嚕嚕的喝了幾大口。
「咳…咳…」由於喝的太急,老頭被酒嗆的咳嗽起來。
可是這一咳嗽不要緊,老頭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鮮血來,瞬間染溼了一大片被褥。
我被這一幕可嚇得不輕,連忙勸說道:「師傅,要不你別喝了,身體要緊。」
「無妨!」老頭滿不在乎的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抬起頭,又喝一口,爽朗大笑道:「哈哈,好酒!舒坦!真他孃的夠勁!」
不一會兒,大半葫蘆的烈酒下肚,此時老頭的早已雙眼變得模糊起來,他望了望窗外快要落山的太陽,眼睛裡盡是惘然若失之色。
迎著夕陽西下的最後一片餘暉,老頭嘴裡喃喃自語道:「我蔣正心生於亂世,本是宋家一放牛娃,承蒙恩師看中傳授道法,不知悠悠數十載,如今大限已到,師傅,我對不起你,未能在您膝下盡孝道,徒兒……先走一步…」
話未說完,只聽酒葫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老頭的胳膊垂下,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氣息全無。
「師傅!」我一把抱住他,心如刀割,嗷嚎大哭起來。
一瞬間,我與老頭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全部湧向心頭,黃泉路上,老頭為了救我殺死鬼狀元,拜師後我調皮搗蛋,偷取他的小人書被他暴揍,一幕一幕,如同畫面般在我眼前掠過。
可是當他這一死,所有一切全部隨之煙消雲散,我的心裡瞬間空蕩蕩的,就好像天塌了下來。
「砰!」
聽到的我的哭喊聲,房門被大力推開,我爸媽他們一群人全部湧進屋來。
當他們看見床上一動不動的老頭,所有人目光黯然,全部都沉默了。
老頭死了,永遠的離開我。
當晚,我忍著心裡的悲傷,在大夥的幫助下在大榕樹底下搭上了一座靈棚。
得知老頭死訊的訊息後,大柳村的村民全部趕了過來,他們依次走進靈棚對著老頭的遺像鞠躬三拜。
讓我沒想到的是,田寡婦也來了,她蹲在靈棚裡燒了些紙紙錢,緊接著撲上老頭的棺材上大喊大哭起來。
田寡婦哭的很傷心,一塌塗地,最後被大夥連說帶勸的拉下棺材。
如果老頭泉下有知,知道上面除了我之外還有個田寡婦在惦記他,想必心裡也一定很欣慰吧。
就這樣,在老頭死後的幾天裡,經過初喪,哭喪,做七,送葬等儀式之後,最後的環節開始準備下葬了。
我爸媽對於老頭的下葬儀式特別看重,特意去鎮裡花錢僱傭了幾個「八仙」,這裡所說的八仙可不是呂洞賓他們,而是指的抬棺人。
因為抬棺人的職業不吉利,不喜歡抬棺的這一稱呼,所以他們這群人自命「八仙。」
我爸媽請來八仙給老頭抬棺,算是給他死去的最高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