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媽抹了淚道:「到那邊好好伺候公婆,過好日子。」
紅紅的眼淚便也出來,弄花了黑乎乎的眼影。
吹嗩吶的走在最前,旺旺背了紅紅緊隨其後,迎親的、送親的排了次序走,還有湊熱鬧的娃娃們跟一陣停一陣。
走的是村外的大路,一群人熱熱鬧鬧,蘭花在這群人裡,恍惚又是三年前送她表姑時走的那遭,內容變了,形式還是那樣。
她爸早在房前望了,遠遠地聽到嗩吶聲,揚一揚手道:「放起來,放起來。」
噼噼啦啦的聲音震耳欲聾,看見他爸嘴一張一合,就是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到近處,她爸湊到她耳邊說:「讓旺旺直接背到新房。」
蘭花忙領了旺旺往新房子裡去。
她爸媽已經先在院子裡坐了。
二大爺喊:「行父母大人禮。」
紅紅和旺旺便跪下去。
行完禮,她爸從兜裡掏出個紅包,這是開口費,開口做什麼?叫「爸媽」唄。
旺旺自是熟門路,響亮亮地叫了,紅紅是新媳婦頭一回,怎麼也長不開那個嘴,好容易紅了臉硬生生叫了,眾人卻喊「聽不見」。
只能再扭捏著更大聲一點,眾人還是喊「聽不見」,一急光想著早點過了這一關,聲音就出來了,「爸媽」大聲得把自己都嚇一跳。
有了這頭一聲,再叫就自然多了,這做媳婦兒的日子也就算是慢慢展開了。
蘭花端了菜盤子,在房門口等得有些急,做菜的師傅那邊催了幾催,說再不開席,這菜都要糊鍋裡了。
好容易等她爸這紅包交到媳婦兒手裡,便趕緊扯起簾子,把新人往家裡引。
紅紅和旺旺在門口這兒又停下了,蘭花剛要催,便見紅紅和旺旺伏下身子來,施了重重的一禮,大聲地叫「姐」。
蘭花有些掛不住,說:「不用不用,我這裡不用。」
聽見鄰里的說:「長姐如母,這禮要得。」
行完了禮,酒席馬上開始,新房子和舊房子裡,共擺了七桌,自家的小輩們端了各樣菜陸陸續續地出來,旺旺挨個酒桌輪了,敬叔叔大爺們的酒。
婦女和小孩子自然沒有席位,專等了老爺們喝完了酒,好吃剩下的菜底子。
但都先三三兩兩地進屋「看媳婦」。
紅紅已經盤腿坐在正屋的大炕上,蘭花站在門邊上迎接來來往往的人,也是高聲的喊「她大姑,你來了」,「她大嬸子,明兒個再來」……
「看媳婦」的來,還真把個新娘子細端量。
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一天偏要像從不認識似的,說:「看這媳婦兒俊的,跟畫上的似的」,說「旺旺有福氣的,他老賀家明年就抱個大孫子」,萌萌媽也來了。
說:「瞧這婚禮辦的,比紅紅以前那個好到不知哪裡去了」,紅紅的臉色紅得有些難看,萌萌媽還是接著說,「俺們萌萌馬上也要辦了,到時候也讓蘭花幫忙去張羅,蘭花這姐當的,比自己的婚禮還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