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們哭著,男孩子們手忙腳亂地把她抬出去,有一個有力的肩膀過來,抱了她飛奔。
她十分想睜開眼睛,可是,有個聲音在自己心裡說,就這樣睡過去吧,這樣睡過去,多好。
再醒來,有暖的被子和乾淨的燈光。
四周很靜,她微微一動,發覺手上綁著繃帶。
抬起眼,看著輸液管裡的正一滴一滴注進她的血管,她盯著那鹽水瓶子,一個氣泡上去,又一個氣泡上去……。
門外有聲音,「現在還不好說,得再檢查,不過……」推門進來,看蘭花醒了,便不再言語。
進來的,是一個醫生、常主任以及莊乃周。
莊乃周見蘭花醒了,緊趕幾步,很是著急的樣子,道:「好險好險,總算醒了」,常主任那邊咳嗽一聲,莊乃周趕緊讓出凳子,到窗前去削蘋果。
常主任故作輕鬆地說:「許是工作太累了,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啊,學生們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開的……哦,對了,一會兒就通知你家人。」
蘭花聽說要通知家人,趕忙說:「主任,別告訴我家裡,我,緩過來也就好了。」
說完了便想起身,努了兩把力卻是怎麼也起不來,一下子慌了。
「你這孩子,太要強了。」常主任按住她的肩膀,繼續道「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還虛得很。」
「我怎麼了?」蘭花惶恐地問,
「啊,沒什麼,醫生說等你月經過了,再好好查一查。」他很自然地說了「月經」一詞,說得蘭花馬上大紅了臉。
「你這孩子,怎麼以前不查一查呢,你媽也真是的……」常主任繼續道,
「千萬不要告訴我家裡。」蘭花再一次叮囑,「我不想讓他們擔心……」蘭花扯住常主任的胳膊急切地說。
常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了蘭花一眼,嘆了口氣道:「好……吧……」
莊乃周說要陪床,蘭花說,又不是不能動。
臨床睡著的,是名中年男人,不知得了什麼病,一直睡著,夜半靜得厲害,只有他的呼嚕聲在耳邊震響。
蘭花頭一次,跟陌生男人睡在一起,夜不能眠。
一名護士半夜進來,睡眼惺忪,依舊手腳麻利。
嗖地拔掉針頭,蘭花禁不住哎喲一聲,那名護士不耐煩地瞥一下嘴,很快處理妥當,退出去。
明晃晃的屋子裡,又只有呼嚕聲,蘭花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很亂。
常老師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她感覺得出,她並不是痛經這麼簡單,對於種種可能,她怕極了,她很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把自己帶離這惶恐無助的境地。
張俊數次飄進她的腦海裡,都被她趕出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裡呢?
在經歷這麼長時間的煎熬之後,在她倉皇無助地躺在這陌生的病床上之後,在藥勁過了難忍的疼痛漫布她全身之後,他在哪裡呢?
她的心漸漸堅硬起來,像是結了層層的繭。
第二早,來了很多的學生。
密密地圍了她的病床,那個護士期間進來好幾次,大聲地說:「趕緊走,趕緊走,把病房當什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