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學那個湖南籍班主任罵她時的經典語錄,還真的叉著個腰,用手指戳著自己的頭說「裡看裡,裡還像不像個呂生」(你看你,你還像不像個女生),湖南人「n、l」不分,所以這句話從秋白嘴裡學出來的時候,蘭花都憋不住笑了。
那個班主任揚言要把秋白開除了,開除秋白無所謂,反正插班生有沒有都一樣。
可是開除那個男生就有些跟升學率跟自己的獎金過不去了,所以也就通知了秋白家長,讓秋白早點走人了事。
她走得太急連那個男孩子面都沒見到,她走的時候沒有想到這竟然就是決別。
後來她來到了這座城市,當她想與他聯絡時,發現自己除了知道他這個人以外,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秋白的初戀到這裡就結束了,她微微嘆了一口氣說「有時候感覺挺不真實的,要不是我還留著他寫的那個血字,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杜撰的一場夢了」。
蘭花也跟著嘆息,她想不是說好人有好報麼,秋白這麼好的人如果都得不到幸福,那她憑什麼得到那麼多呢。
家裡來信了,有幾行是旺旺寫的,歪歪扭扭的,署名上的旺字不會寫,就畫了個圈代替。
蘭花想起了她弟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她突然發現,她印象裡的旺旺,一直就是十歲以前的。
蘭花他爸寫得也不多,信末說:
「你表姑近況如何?有個親戚在身邊,總是略放心些」。
回信時想想還是不要告訴家裡她表姑早已離婚的事,於是也就報報平安,說一切無事了。
然而,也不是完全無事的。
蘭花整理垃圾箱的時候,揀到一雙很不錯的旅遊鞋,幾乎都是全新的。這麼好的鞋,當作垃圾扔掉實在太過浪費,就偷著揀了回來,藏在床底下的箱子裡。
過了好幾個月,這事幾乎都給忘了,沒想又給扯了出來。
那晚,她拖完垃圾回到宿舍,就看到全宿舍都冷冷地瞧著她。
秋白走到蘭花身邊,拉住她的手堅定地說:「我相信進一。」
蘭花直覺地知道,一件有關於她的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那這是什麼呀?」馮媛媛說的時候,眼瞥了瞥桌子。
蘭花這才看見馮媛媛桌子上的東西,那雙她揀來擱在箱子底下現在呈在白花花燈光下的鞋。她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她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急急地解釋:「是……從垃圾筐裡揀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感覺臉燒得要命。
「正版耐克哪,怎麼可能扔掉。」馮媛媛拖著長腔。
「真是沒想到。」陸芸說的時候故意把書翻得嘩啦嘩啦響。
姜芳菲還是不動聲色地盯著她,冰冷的眼神像能把她刺透了一樣。
「真是我揀來的」她極力的忍著淚,不敢去看任何人。
可是她有什麼臉哭,東西都從自己箱子裡翻出來了,她怎麼說得清楚,傳出去了她還怎麼做人。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眾人面前一樣,她真的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可是馮媛媛對她的質問還在繼續,並沒有息事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