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眼睛一瞪,見萌萌看著,又壓下去了。
蘭花還是跟萌萌走了,她走的時候跟她媽說,「媽,今天先少蒸點,明天我跟你一起蒸」,
她媽不耐煩地說「早去早回」。
張俊果然也在,他的眼睛灼灼地盯著蘭花。
萌萌上去就是一拳頭:「你小子厲害呀,請客請客。」
張俊呵呵地笑著,眼睛還是沒離開蘭花,把蘭花搞得又扯衣服又抹頭髮的,生怕身上有哪點不合體的地方。
來了一大幫子同學,見了面都分外親切,忙著打聽彼此的情況,蘭花和張俊都被很多人圍著,也說不上幾句話,兩個人就是偷偷地交換著眼神,被張俊盯得久了,蘭花還會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或者藉故跟身邊的人搭話。
回來的時候天還是抹黑了,小沫已經燒好了飯,她躺在熱炕頭上烙自己的腰,嘴裡不停地輕輕哼哼著,蘭花知道今天她媽累得不輕,就趕緊端飯上桌,順便把院子裡散養的雞鴨餵了。
聽她媽在那裡哼哼說:「今天晦氣,蒸的餑餑只有一個笑了,還笑得歪牙咧嘴的,真是不吉利」。
大年二十九那天,蘭花她爸挨家送寫好的春聯去了。
她媽在背後忿忿地說「還要搭上紅紙錢,誰稀罕似的。」
蘭花覺得他爸真是可憐,每年年底都要這麼的往外送,很多人家也就是客氣地收了,但是貼在門上的卻是從集上買來的鑲著金邊畫著年年有餘胖小子的時興春聯。
集上賣的雖然是印刷品,但看著就喜慶,村裡人哪裡會去計較是「真跡」還是「印刷品」呢。
不過,萌萌她爸是每年都早早地送來大紅的對子紙,恭恭敬敬看蘭花她爸寫完了,然後嘖嘖地誇上幾句,端端正正貼在大門上的。
今年自家的春聯,蘭花她爸讓蘭花寫,蘭花有些緊張:「爸,我的字……還沒練好呢……」
「就是沒練好才讓你寫呢,以後咱家的春聯都讓你寫,得看看你的字是不是每年都有些長勁哪。」
蘭花的字貼出去還是受到些好評。
初一來拜年的人都說,「咋一看,以為還是中月寫的呢。」
「大學生就是有出息,瞧瞧這字寫的。」
「老賀家閨女都當兒子養了呢。」
過了年,河南邊的馬曉紅來找蘭花和萌萌玩了。
馬曉紅是蘭花和萌萌從小玩到大的夥伴,蘭花自家的一個表姑嫁給了馬曉紅他爸。
說起來,他們還是親戚哪。
進一和萌萌五年級偷著去片上看電影時,還是找馬曉紅圓的謊呢。
馬曉紅的村子共有兩戶大姓,金姓和馬姓,這兩姓的村民都是不知多少年以前初來此地的兩戶人家傳宗接代衍生出來的。
王姓人丁旺一些,大多住在河的北面,馬姓的大多住在河南面。
也不知為什麼,村子一直是叫做「嵩山嶺」的,跟馬家宗族沒沾上邊,老馬家的人歷來為這個忿忿不平,他們一直稱自己為「河南馬家」,慢慢地全村人都這麼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