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這事是在王長喜礦上出的,但王長喜也做了他應該做的,還能去告人家?扯蛋!

臘月天,又冷又燥,朔風凜冽,天色黃乎乎的全讓雲層給堵住了,估計很快要下雪了。

近些年,雪下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小了。往往都只二、三寸厚,沒多久就化掉了。

十多年前。可不是這樣。年年下雪,每次都有七、八寸厚。

最厚的一年是1990年,那雪下得足足沒過了膝蓋!不少大樹的枝椏被壓斷了,凍死的樹也不少。

爸爸還記得,那年是嵩山嶺安裝電燈的第二年,卻讓雪將水泥電杆帶倒了,變壓器也帶到了地上摔壞了。那一年過年,全村都沒電。

那時候還有個稀奇事,大雪過後第二年,喜鵲從此在嵩山嶺絕了蹤跡,一直到現在,還是沒見到過喜鵲。

烏鴉也少了許多,據說是飛到一座什麼山上集體絕食死了。

聽說這事還驚動了政府,派飛機撒下許多食物,但鳥兒們都不吃,後來就都餓死了。

這些都是道聽途說,作不得準,所以也不知道真假。

爸爸和王長喜開始商量著起魚的事了,什麼時候起,要找多少幫手,起出的魚怎麼賣,是零賣還是批發等等一些細節問題。

這個時候,爸爸又去魚溝子守夜了。

臘月是一個危險的月份,這個時候打魚的主意的人特別多。

爸爸不放心,把夏天搭的茅棚加了層稻草,裝了個擋風的門,又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稻秸以抵禦寒冷的地氣。

稻秸上鋪一床被,自己再蓋一床。

每到凌晨四、五點,還是冷得厲害。

爸爸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想當年,嵩山嶺需要大量竹子編龍燈,自己帶個伴去竹山村委買竹子,當時交通不便,只能是放排下來。

把竹子砍好,已是臘月,大雪紛飛的。

自己和當地一個苦力穿條短褲站在水裡鑲竹排,一點也不覺得冷,這都是為了給隊裡省幾個錢啊。

可現在呢?連這點都禁不起了。爸爸近來老是覺得自己不行了,越不行越會去回憶當年的一些神氣事,緬懷過去的光榮歲月。

爸爸是真的老了。又哪能不老呢?

晚上,爸爸一家在桌上吃飯,晶晶也在服侍中日喝稀粥。

中日近來過得很平靜,病情既沒有惡化,也不見好。晶晶還是一如既往地照料著。

王長喜天天要來,這天也不例外。

媽媽剛收拾完碗筷,王長喜就來了。他先是跟中日說了會話,中日不能開口,只能以點頭搖頭來表達心意。

就這麼「交談」了幾分鐘,王長喜才站起身問晶晶中日最近想吃些什麼?買不買得到?買不到就跟他說一聲,他去買等等。

晶晶說沒什麼要買的,東西足夠了。

最後,王長喜囑咐晶晶要好好養傷,不要想太多,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然後才又回到老屋這邊來跟爸爸說正事。

「叔,我明天有事要去一趟縣城,要兩天才能回來。這兩天魚溝子就交給你了。我順便在縣城聯絡一下賣魚的事,省得到時亂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