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保國因禍得福,這與他的妹夫王新意的努力是分不開的。另外還有一點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他的為官之道。
王長喜真正佩服起自己的哥哥了,胡卞這個替死鬼找得真好,更何況他還是自己主動承認錯誤的呢?
私下裡,王長喜問過哥哥,怎麼胡卞會那麼聽話?
向保國只是微微的笑,有一種穩坐釣魚臺的安逸。
王長喜就想,準是胡卞有什麼把柄落在哥哥手中。
這很有可能,試想天下為官的,能有幾個一點杷柄也沒有的?能有幾個無縫的雞蛋?
苦的是老百姓。
爸爸一家和老石頭一家這幾天是愁雲慘淡,烏雲密佈,鮮有人聲。
兩家人都很少開口說話,就連小孩子也似乎嗅到空氣的不對,都不玩不鬧了。
爸爸一家拼死累活攢了十幾年才豎起的那麼一棟房子,眨眼間就沒了。
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幾年?更何況還沒得不明不白——我在自家田裡做房子招誰惹誰了?
爸爸這幾天一有空就去新屋的廢墟里走來走去的,在未倒的柱子與水泥板的空洞裡穿進穿出,不時伸手去摸一摸那冰冷的水泥樑子。
然後,又從廢墟中走出來,看看一大堆廢渣倒在自己原來的耕地和別人的耕地裡。
爸爸不懂,炸掉房子就能將耕地恢復出來?那片廢墟難道可以清出來種稻子嗎?還有不少混凝土塊塊散落在別人的稻田裡,這勢必會影響到明年的耕作。
他是真的不懂。
我也不懂。炸掉房子後,我們得到的就是所謂的「殺一儆百」的效果嗎?
就是打擊「非法使用耕地作宅基地」的政績嗎?這政績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
有一段時間,電視上總是出現一些拆毀在耕地上造的樓房的鏡頭,看得出來,媒體是很讚頌這一行為的。
可拆毀之後呢?只不過多了一地廢墟和損失了一大筆百姓的建築資金罷了。
我就見了許多這樣的廢墟,水泥板子斜搭在一端牆上,地下是許多瓦屑和廢渣。我心疼,這不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嗎?
大棒下的政策是不牢固的,「殺一儆百」的威嚇手段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
死刑從本質上說也是一種威嚇,一種絕望的威嚇。
但我相信終有一天,死刑會解除。謀害別人的性命是侵犯了人權,那麼執行死刑的劊子手呢?他又有什麼權利去取死刑犯的生命?
去魚溝子看魚也成了爸爸的日常事,那是爸爸的物質寄託,他的精神寄託當然是主耶酥基督了。
一有空,爸爸就不由地想房子的事,一想他就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