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仍是和善地一笑,說:「爸爸跟你說了吧,我裡面有熟人,我帶你去,肯定能給你省一大筆錢。只要是罰款一類的事,我都有辦法把價錢降低。我呢,就從中賺取一些勞務費。」
清明佬來天烏市的時間比較長,知道確實有些「神通廣大」的人,攬一些這樣的話。
但凡這類人,必是關係網很大,又或者有後臺,做事八面玲瓏能左右逢源的。
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人是派出所的「託」,有些話派出所不好說,或有什麼事不好做的,就讓這「託」來與犯事的家人周旋。
這類人,一般對雙方只有好處。
清明佬想到這便如實對那人說:「派出所要二萬。」
那人沉思一下,抬起頭來,自信地說:「你們給我一萬八,我幫你把人領出來。一萬八就夠!」
爸爸心裡一震,這人可真行,一下就能減掉兩千?看他神情又不像作假,這世道,真是……
「五千行不行?」清明佬問道:「我們沒那麼多,種田人,哪積得了那許多錢?」
「五千?我不行。我還沒那大面子。罰款二萬呢,那你們裡邊的人犯的事可不小,五千解決不了問題。再加兩個五千我倒願試試。」
爸爸轉身就走。小沫遲疑了一下,跟著走了,清明佬見二人走開,也跟上去。
那人站在原地,喊道:「別走哇,多花錢少受罪,你不知道,裡面人可狠著呢,把犯人往死裡打的,早花錢少受罪呀。」
爸爸回過頭了,瞪著眼,低喝道:「弄火了我,我去告他們!」
那人跟上幾步,勸道:「何必呢?就算你打贏了官司,到那時,你的人恐怕也打得不成樣子了。你官司雖贏了,卻輸了人,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這話擊到了爸爸的痛處。
是啊,等到官司打贏了,人也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那不是得不償失麼?
老百姓,最著重的就是太平與平安。
所以遇上此類事件,他們大多會選擇交錢贖人。
這在他們看來,也不算什麼「委曲求全」,他們不覺得「委屈」,祖祖輩輩遺傳下來的這種做法早就使他們忘記了「委屈」這麼個東西,習慣了,麻木了。
如果爸爸身上有一萬五千塊錢,他一定會拿出來先救中月再說。
中月的哭叫早把他原先在家的「多於一萬就拼命」的雄心給鎮壓了,心疼啊!
好在還有一著棋。
中午,胡亂地在清明佬那吃了飯,爸爸交代了小沫幾句,就趕往烏陽。
天烏市到烏陽縣不遠,又都是柏油路,司機說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可爸爸只覺得這一個多小時恐怕比平常四、五個小時還長。
隔一會兒就問一下旁邊的人幾點,每次都只過了幾分鐘。
那人後來被問煩了,索性閉了眼裝睡,爸爸訕訕的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車裡出現了一陣,紛紛站起身來往右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