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保國走在最後,臨出門回過頭來向晶晶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晶晶只作沒見。
等這群人一走,小沫忍不住說道:「一幫土匪!」
晶晶嘆了一口氣,說:「是真土匪也還罷了,可這些人拿了雞毛當令箭,拿國家政策當聚寶盆,沒錢就找個名目向我們要,真真氣人!也不知道國家政策是怎樣說的,難道就真的說了超生的要罰一次又罰一次?而且罰得那麼狠,倒似我們超生的人家是給他們打長工的,苦苦做了一年,卻只夠他們罰一次的。」
小沫說:「我看他們是仗著我們不懂國家政策就亂來,真是國家規定了要罰款的,還可以讓我們像買東西一樣的還價?就拿交糧來說,本子上寫每畝100多斤,我們就交100多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這也是國家政策規定的吧?同樣是政策規定,一個能還價,一個卻不能,這又是為什麼?」
晶晶搖搖頭,說:「這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怎麼回事了。說什麼人炸,人太多。既是這樣,我們懷第二胎第三胎時,為什麼又不阻止一下,我們打掉不就沒事了?可懷孕時偏沒人說,縣裡來車抓人做人流了,鄉里和村委還通知我們躲起來,那時候怎麼就忘了‘人炸’了?」
小沫介面道:「就是!懷孕他讓你懷,生孩子他也讓你生,等到孩子出生了,好了,他們上門罰款,說你超生。」
小沫總結說:「他們根本就不關心人不爆炸,他們就是利用這機會撈錢!」
倆妯娌討論一陣,都嘆世風不正,罵了一陣就去做家務了。
這段時間,沒什麼農活。
中日本打算叫些師傅將新屋裡裡外外都粉刷一遍,但天氣太熱,沒有師傅願意來做。
中日只好自己去礦場上工。
礦洞的四周堆滿了山一樣的炭痞,也就是煤矸子之類的石頭,都是沒用的。
一個牛毛氈搭的大棚底下是一大堆煤炭,有許多煤炭上還有一層金黃的膜一般的東西,那就是銅,但一般煤礦都只要煤而忽略了銅或其他一些礦物。
其實銅的價值很高,只沒有去提煉罷了。
礦洞有2個,都是垂直下去五六丈,再依煤的走勢橫向或斜向挖去,煤井上裝有轆轤,將裝滿煤的筐子從井底搖上來。
兩個洞中,一個是前年開始挖的,這個洞比較小,裡面也不夠寬敞,只能容兩個人走過。
壁上的夾板也不夠牢固,有許多地方不停地往外滲水。
前段時間王長喜叫人修了一次,但爛的板子很多,地底溼氣又重,那些新換的板也已經變黑,開始發黴。
中日就在這個煤井做事。
新洞中日也進過,裡面很大很寬敞,有人頭高,可以四、五個人並排走,板子當然全是新的。現在也已經出煤了。
兩洞裡都用電燈照明,洞裡是冬暖夏涼。
中日干活賣力,礦工都服他,王長喜就放心地將老洞交給中日負責,除工資外,每天多給中日五塊錢管理費。
雖是負責人,他幹活毫不鬆懈,一般礦工都不及他幹得多。他乾的是累活:運煤。
煤挖下來後,裝進筐中,他就將筐背到洞口,上面放下轆轤,他取下空筐,將繩子上的鉤子鉤住盛滿煤的筐,等筐子平穩地升上去了,才又拿過空筐去裡面裝煤。
下班的時候,從裝在板壁上的梯子上爬上來,也有好玩的,坐在煤筐子裡讓人搖上井去。
這幾天爸爸依照王長喜的建議,天天晚上去魚溝子睡,生怕哪晚不在時被人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