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喜語帶喜氣:「那是絕對的!有好幾家的魚塘都早早將魚起了。乾的厲害,不起終究會幹死。鎮上的魚價現在就漲了上塊錢了,縣城聽說也漲了。」
爸爸高興起來,不覺地提高了聲音:「真的啊?那今年我們總算有點補償了,撈回點本。」
「是啊!田裡是沒什麼收成了,就看這塘魚了。傳叔,你去吧,省得你今晚沒多少時間睡,又要走那麼多路。」
爸爸答應一聲,心情好了不少,很快就趕上家人,交待幾句就徑直往魚溝子去了。
向保國等人都走光了。幫忙拿了兩條長凳進屋,王長喜跟進來,問:「哥,村委有事?還是上頭有檔案下來?」
「有點事。坐下說吧。」
王長喜一邊坐下,一邊叫老婆端茶。又摸出兩支菸,遞給哥哥,用打火機給哥打著了,又點著自己的煙。才問:「什麼事?」
向保國深深吸了口煙,噴了出來,沉吟著說:「最近村委財政有點困難,又有空閒,想趁這段時間搞點錢貼補一下。」
王長喜也大大地吸了一口煙,迅疾地從鼻子衝了出來,問:「全村委範圍內搞?」
「嗯。」
「我們嵩山嶺打頭陣?」
「按計劃是這樣。」
王長喜想了一想,又問:「什麼由頭?」
「新屋的地基,他們都用了田做的。」
王長喜有點急:「哥,你也知道,我才當村長兩年,還沒坐穩呢。俊偉叔的房子是我親口許諾的,遇到問題我要幫忙的。」
「所以村委叫我來跟你商量啊。」頓了頓。
向保國又說:「反正也不要你出面,而且到時候你照樣做你的好人。你想,就算從別村開始,最後還是要輪到你這裡的。你自己想一想吧。」
王長喜沉思良久,向保國一直盯著他,手裡的煙也沒去吸一口。
「又要搞錢!那救災款怎麼不拿點出來?」王長喜似乎心有不甘。
向保國長吁一口氣,知自己弟弟算是答應了。
「各人得下口袋的錢哪會拿出來?缺錢了,自然找老百姓要。哦,對了,你那筆錢貸出去了嗎?」
向保國見王長喜心有不平,便岔開了話頭。
「還有點,不過這不用擔心,利息方面還可以再低,不愁放不出去。對了,這筆救災款究竟有多少?」
向保國朝門口望了一眼,才說:「到村委會的有30來萬。」
「如果被鄉里知道了怎麼辦?」王長喜有點擔心。
「鄉里?哈哈!鄉里扣下的款子比我們還要多。到我們手裡都還有30萬,你想,這救災款原來有多少萬?」
王長喜情不自禁的「嗬」了聲,試探著問:「恐怕有上百萬吧?」
向保國哈哈一笑,又猛然止住,朝門口望了一眼,才輕笑道:「弟呀!你未免將鄉里想得太好了!到我們手裡是30萬,實際拔款絕對超過百萬,至少也有二、三百萬!
這還是大概算一下的。
我們鄉有30多個村委會,受災到需要拔款程度的只有我們和老屋下2個村委,或許到他們手裡的會更多。但救災款一下來,每個村委都要分一些的,不然鄉里也得不下喉,準會有知情的人告發。
所以我估計到鄉里的應該超過100萬,又經縣裡吃掉一些,——縣裡的胃口比鄉里自是大多了。因此我才有二、三百萬的猜想,但或許還要多吧,又有誰知道呢?」
王長喜頓時覺得仕途如海,而自己,只不過是在沙灘玩耍略有涉足的小孩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