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腦袋「嗡」一聲,心「砰!砰!」直跳。
顧不上痛惜,拉過蘭花的手一路小跑著問:「家裡沒人嗎?」
「沒有。」
「你爺爺呢?」
「爺爺跟四爺爺在新屋。」
「你媽跟大媽呢?還有你奶奶。」
「去溪裡擔水了。」
「你來這,誰帶旺旺?」
「我怕跑不快,把弟弟放竹床上睡。」
媽媽不再問了,只是拉著蘭花的手疾走,心中記掛著蘭花說的「打破好多」。
終於奔到門口,只見劉菊華扛著一把鋤頭從屋裡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珠。
「怎麼了,妹子?怎麼了?」媽媽趕緊問。
劉菊華邊走邊惡恨恨地瞪了媽媽一眼,嘴裡嗚咽道:
「他家中月有種,會打女人,打啊,我打他個稀巴爛。」
說完頭也不回地抽泣著走了。
媽媽才看清劉菊華背上全是泥水,頭上也滿是草屑,卻想不明白怎麼回事,聽她的話好象是中月打了她。
媽媽穿過中堂到了廚房,眼見一地都是碎碗碎盤,碗櫃的門開著,裡面也滿是瓷屑。
有些搪瓷和塑膠的碗,可能是摔不破,中間都被鋤頭掘了一個大洞。
灶上的兩口鐵鍋也被打破;飯盆倒在地下,飯粒撒了一地;水缸也被敲碎,幸好缸裡沒水,否則會更狼狽。
蘭花緊緊拽著媽媽的衣角,扯了扯,輕聲地說:「房裡還有。」
眼前的損失已經使媽媽心疼得不得了,聞言變色道:「她還去了房裡?」
馬上推開房門,只見房裡靠牆一邊的兩口齊腰高的大缸被砸得四分五裂,已經不能用了。
這兩口缸一口裝米,一口裝芝麻大豆的。
上面一層的米和芝麻大豆上滿是碎屑,肯定不能吃了。下面一截好點,但也有裂痕直至缸底。
媽媽長嘆一聲,這兩口缸是農業合作社那會供銷社用來裝糖和鹽的,是陶器。
供銷社散夥的時候玉芝別的不要,就看中這兩口大缸即大又經久耐用,才力排萬難分配到自己家的。
用了幾十年了,一點沒破,想不到……
「這是什麼事啊?值得這樣撒潑?」
這時,玉芝擔水回來,卻發現水缸破了,繼而又發現不只水缸破了,連鍋也破了,驚叫一聲:
「這是誰?是誰幹的?」
「劉菊華做的好事。」媽媽開啟房門跨了出來。
「劉菊華這妖精,吃錯藥了?我去找她論理!」玉芝氣沖沖的就要出門。
媽媽一把拉住,說:
「你去論理還不是相罵,算了,等中月回來問清楚情況再說。」
玉芝仍氣呼呼的不住罵劉菊華髮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