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了王新意的建議,爸爸一家將主要精力放在新屋上。
為了趕工,將師傅們的工資提高了不少。
師傅們私下一算,覺得出門打工並不比現在好多少,而且在家還可以順帶種田。
有幾個師傅就留了下來,新屋做得也快多了。
到了早稻快熟時,兩層半的新屋主體也完工了。
剩下的就是粉刷和裝修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10月份就可以進屋了,明年正月再辦進屋酒宴。
早稻黃了,師傅們都回家「雙搶」去了。
「雙搶」就是搶著收割早稻、搶著插播晚稻。
為什麼要「搶」呢?搶的其實是時間,在和時間搶收成。
嵩山嶺處於亞熱帶氣候區,一年兩熟,水稻從播種到收割的成長週期一般是三個月,兩熟就是六個月。
當地的氣候3—10月是適應水稻生長的,總共7個月。
除去兩茬水稻生長期的6個月,中間收早稻插晚稻的時間只有1個月,而實際上頂多只有20來天,因為中間還有因各種事耽擱浪費的時間。
3月開始播早稻種子,秧苗長到四、五寸高時再移植到稻田,然後是施肥放水。
直到五月底,就要開始「雙搶」了。
在7月前晚稻必須插進稻田,否則就不夠3個月和成長週期了,插了也沒有用,抽出的穗都是秕穀。
所以在6月一個月中,既要把早稻收割回家並都要曬上一天,才不會幾天就黴爛和發芽,等到雙搶過後再重新復曬一次;又要把田耕一遍然後要拔秧插秧。
這些一般都是人工,收割機才剛進忘川鎮,還沒普及。
單靠人工,時間當然就非常緊,必須要跟時間賽跑。
故此,稱之為「搶」一點都不過分。
每家先要收割十幾畝的早稻,然後要用二人「打穀機」脫粒,再用籮筐一擔一擔挑回來。
十幾畝的早稻總有100多擔,因為穀子還溼,每擔總在120斤以上。
擔回家後要先曬頭回,堆到家裡,等雙搶過後再曬第二次,然後才可以放進穀倉儲存。
否則谷不夠幹會發芽發黴。
雙搶時是沒有更多的時間花在曬穀上的,先曬一天能保證在第二次曬前不壞就行。
收完稻子,曬好谷,這「雙搶」才「搶」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用牛將所有稻田耕一遍。
因為要趕時間,只隨便的耕一次,將雜草和割早稻留下的根壓進爛泥,軟到可以插得進晚稻就行。
這時候,往往是中午耕田下午插秧,秧則是早晨拔好的。
農民們必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來勞作,否則時間會不夠。
在7月立秋之後插的秧苗將會大大減產。
雙搶時,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三伏天就在這段日子裡。
而今年的太陽比往年都毒辣,許多地方的氣溫都創歷史新高,似乎預示著旱災的來臨。
人們頂著烈日揮汗如雨地為生活而戰,田坂上一片繁忙景象。
雙搶過後,所有的農民會變得又黑又瘦,肩膊脊背黑黝黝,滑溜溜的,下雨時用不著戴傘,雨一落到肩上便「哧溜」一下滑跑了,就跟打了蠟一樣。這個時候的手指頭更是磨得光光的抓不住東西,指紋全摩擦光了,端在手裡的碗一不心就會滑到地上去摔碎了。
就在我們一家鼓足幹勁準備雙搶時,一個變化打破了多年的雙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