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完向莊,全國已是熱火朝天,走火入魔,紅衛兵肆虐。
造反派後來又取代了紅衛兵,更瘋狂了。
嵩山嶺也分到了指標,在限定時日內揪出五名「反革命分子」。
老屋下指標更多,要揪出「反革命團伙」,以及一切不利於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牛鬼蛇神。
嵩山嶺的戲臺沒有被拆,它成了批鬥會的會場。
向莊元氣大傷,剩下不到200人。
尋了短見的不少,還有許多人不知所蹤。
直到現在,向莊也不過五、六百人,嵩山嶺後來居上,已經有將近兩千多口人了。
在嵩山嶺人看來,現在的向莊是遠遠不如自己了。
好在這一代的嵩山嶺人都不怎麼計較過去的恩怨宿仇,否則,向莊就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爸爸這時也覺得中間糾葛很多,誰是誰非已經很難說得清了。
何況已經成了過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都死了。
不幸已經發生,難道非要為已經發生的悲劇再添悲劇麼?
不但嵩山嶺,向莊也如此,集體觀念淡薄了,人們只關心今年自家能掙多少錢,兒子該娶媳婦了,女兒該找個好婆家了等等生活瑣事。
只有少數人,尤其是老人,還對這些事耿耿於懷。
在這方面,金先生就是嵩山嶺的代表。
這幾年,人們好似將過去種種都忘了似的,又好像在逃避,只要沒有損害到自己的利益,那是誰也不會去觸及那根敏感的弦的。
敢觸弦的是王長喜,前年他在向莊沒有挖完的渠前走過,發現有些地方的小石塊有些不一樣,是灰黑色的,像是煤矸子,有煤矸子的地方一般都有煤炭,王長喜去過縣城,參觀過那裡的煤礦,聽煤礦的人都這麼說。
王長喜一面興奮激動一面又有點不相信是真的,帶上一塊樣品就奔縣城去了,連妹子的家也沒去就直奔煤礦。
經過幾位師傅的鑑定,都說那裡有煤,王長喜立馬就奔向妹子家。
妹妹見哥哥跑得滿頭大汗還以為出了大事,一問才知道是發現了煤礦,妹妹不愧是念過書的,馬上提出了幾個足以讓王長喜空歡喜一場的問題:周圍是農田,鄉里讓不讓挖?儲量豐不豐?如果井打下去只挖出一點煤來就沒了呢?
經過商量,王長喜只好先秘密地請了一個勘測師傅回來,以免落人笑柄。
那位師傅經過勘測,說儲量很豐富。
王長喜忙問有幾成把握,那位師傅說八成。
當晚,王長喜就打電話向妹妹報告了情況。
過了幾天,妹夫王新意一個電話打到鄉里,說該鄉嵩山嶺發現煤礦,希望鄉里能把它作為重點來抓,等落實到縣裡後將有專項撥款用來扶植。
本來財政部長跟這事是搭不上關係的,但財政部長是個很紅的官職,別的官員難保以後不求他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