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幾天前,平平唯一的要求還是讓六子表態,來和六子結婚。
而且必須保證六子兒子、兒媳認可,還要排排場場地把自己接到家,有兒子們親口說待她像親孃一樣保證她晚年生活著落。
後來得到兒女們反對,她的心像一盆涼水。
玉芝就說道:「你沒有付出,咋張嘴讓人家養活?」
平平剛要張嘴,又被玉芝給堵回去了。
那時候,平平真不理解,玉芝壓根就沒有替親戚說話,是打折胳膊往外拐。
是親三分顧,咋能冤枉玉芝呢?
是媒兩頭騙,好媒兩頭瞞。
農村人還信媒妁之言,玉芝把平平介紹給六子,沒有瞞,也沒有騙。
七月七喜鵲噙稻草,牽線搭橋讓她們自個做主。
只不過玉芝他們實話實說,才讓平平心存戒律,人言:「好心做成驢肝化。」
玉芝堅持說:「誰有不如自己有,親兒子還有三分拐,養父母遇見不孝女,瞎奶奶看孫子,有指無望。」
平平說:「那我指望啥?」
玉芝把眼一愣,說道:「就指望自己。」
玉芝的話是說的顯重了點,有些命令意思。
平平看了玉芝一眼,心裡好不痛快,心裡說道:「誰說不是靠自己了。」
玉芝也覺得出口傷人,就笑著和平平說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咱農村人沒啥指望,就指望自己。」
儘管她如此解釋,平平心咯噔一下,眼就要暈花了,想著玉芝這個人真不給人留情面,專找人弱處刺,刺得她心裡直疼。
於是就想起了郭二媽,那是她幾十年的最害怕的人,也是她最尊敬的人。
郭二媽兒媳都有兒媳了,拄著柺棍還在誇家理事,嘴裡叨叨著:她一輩子生了幾個兒子,幾個女兒,那時候都沒有飯吃,兒子女兒全是她扎掛,後來孩子們上學,她起明扒早一個個讓他們書讀成功。
連孫子上大學還誇著奶奶有本事,平平那時候敬奉的是郭二媽心一套手一套,四鄰五舍擱裡像一家人。
不知道的就知道郭二媽,躲在背後的郭二叔卻早晚弓腰似不笑的哼哼哈哈,遇事了就喜著笑著說:「給你郭二媽說說。」
郭二媽聽到了,忙促過來,笑呵呵的說道:「你郭二叔啥都不懂,就會教個學,教學連孩子都管不住。」
郭二叔習慣了,喜呵呵地說道:「你郭二媽可本事了,工資剛到月人家就郵政去了。」
郭二媽卻說:「家裡的財不是我理誰理,孩子上學,蓋房,哪個旮旯狹縫錢不是從我手裡出。」
郭二媽斗大字不識幾升,就憑著郭二叔的工資把親戚鄰居撥掉得服裡服鐵。
後來郭二叔退休了,養老金就是郭二媽的支柱。
背地裡平平想起來了,郭二媽靠的是啥?
不就是郭二叔那幾個工資,那是柱石,沒有這個柱石就牆倒屋塌。
平平一輩子沒有柱石,半夜了還想著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郎。
儘管她對前夫沒有怨過,但對後者還是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