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事情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二伯在這個巷道里擔磚已經很長時間了。

這樣的老式小區每起一層樓都離不開二伯這種人性的升降機,雖然功效很低,卻靈活性極為強烈。

不能通車處,只要人能走過去,磚就能升上去,除了人成本費用之外,沒有其他費用,更沒有其他連鎖的傷害事故,既方便又實惠。

大巷小道凡是起二層、三層建築的,留著心都把運轉這出力活等著二伯。

農村人好使,二伯等好用,運上去的磚被放得規規矩矩,即使砌牆的不方便了,二伯也毫不猶豫的給挪來挪去。

愛使歸愛使,物價漲了,擔磚工資還是幾年前的標準,二伯幾次要漲,人家一打聽,說道:「別家都沒漲,咋到我根兒就漲了。」

二伯說:「過去一斤肉幾塊錢,現在就十幾塊。」

「那是別的成本漲了,你這勞力成本多一點少一點有啥?」

真是沒啥,一把力氣兩條腿,掙錢不掙錢,混個肚子圓就沒說的。

可是二伯一家人,身體一天一天老了,沒有個啥保障,還能幹,也得留點後路,就說道:「咋沒本了,吃飯治病養老,比你們本錢還大。吃頓飯由過去三元,現七元。」

還沒說完,對方趕緊插話道:「一天塊兒八角的算啥,不中我一天加你頓飯錢。」

「不行!」二伯說:「那價錢是幾年前的,啥物價都往前飛,不中了我不幹。」

「咋不幹了?掙一個不多一個,反正我也不虧你。」對方繼續討價還價。

二伯道:「反正我不幹了,你們都比我年輕,不信誰幹下試試。」

「試啥裡?不中了長點就是。」這樣的話二伯聽了幾百次,到給工錢時又磨對,二伯沒有辦法,說著拿著傢俱就走。

留下憤憤一句話:「不幹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攔住了。

這人三十來歲,烏黑的頭髮被油漆的亮麗發光,咪咪的小嘴喊得心動神往,一句一叔,後乾脆大爺大爺叫得香甜誘人,從遞煙那架勢就自示著禮貌彬彬。

二伯沒有見到過如此禮貌的年輕人,三言兩語一接觸,才知道也是找擔轉的。

二伯說:「誰也不幹了,有工夫歇著,也出氣勻些。」

小夥子道:「大爺幾十幾了不容易,我們年輕卻不會幹,只當給幫忙,俺這大歲數還沒結婚,就欠房子沒蓋,只要大爺幫忙,就是積福。我保證工錢高好多。」

說著就拉二伯一旁,竊竊私語起來。二伯不聽別的,就愛積福,順著小夥子指的方向,門牌號興沖沖的走過來了。

接待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媳婦,不是主人近似主人,老遠就接著二伯,客氣話入木三分,倒茶遞煙,有理得像接待貴賓,說話嬌滴滴地,向曾相識似地近似親人。

二伯權當是主人,催問起擔磚地點,遠近沒一粒沙,沒一塊磚,卻不見蓋房跡象,直覺得渾身上下冷寂寂地,就急著問道:姑娘,你不是東家?

「是!」

「咋不像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