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說不出話來,看來,婆須蜜的宿命之人——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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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沒有想到可以讓目蓮帶走婆須蜜的辦法時,試練的日子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
一大清早,我的苦難就開始了,婆須蜜先令人用能使皮膚柔嫩的薑黃香科塗擦我的全身,接著再用茉莉花和玫瑰花泡過的水讓我沐浴。我什麼也不想,像個木頭人般任由他們折騰,有的幫我穿戴閃閃發亮猶如銀絲一般的沙麗,有的將香膏輕抹在我的髮際,將我的長髮梳成辮子,為我戴上花紋繁複的象牙頭飾和細細的黃金手鐲,有的將從植物裡分離出來的紅色染料細細描繪在我的手部和腳部,有的正用kohl,一種從炭灰提煉出來的黑粉末替我描畫眉毛……
我的心神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在很久之前,也好像有過這樣這樣的場景,只不過,那時等待我的是——那個陽光般的男人。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的神思忽然被婆須蜜的聲音喚回。
「看,小隱,你真是太美了。」她一邊笑著,一邊遞過了一面鏡子。
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面銅鏡裡所映照出來的已經是個充滿印度風情的女子。
我動了動快要僵掉的身子,甩了甩麻木的雙手,她們光是在我的手上繪畫,就差不多用了七八個小時,不知道畫了些什麼,我將手伸到眼前,只見一片密密麻麻的圖案,再仔細一看,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我的手上居然——全是卡瑪書裡的春宮圖!
「這,這怎麼回事啊……」我抽搐著把手伸給了婆須蜜。
她被我的表情逗得笑了起來,柔聲道:「等試練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有幫助哦」
不會吧,把我的手當成性教育教科書嗎?我的老天!——
夜幕降臨的時分,我最不喜歡的時刻還是到了……
儘管蒙著面紗,我還是能清楚的感覺到臺底下那些男人們毫無掩飾的探究的目光,那赤裸裸的帶著興奮的眼神彷彿已經穿透了薄薄的面紗,肆無忌憚的在我全身上下打量著。
「500個帕那!」我抬頭望去,一個肥胖黝黑的男人率先喊了價,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1000個帕那!」
「2000個帕那!」
「5000個帕那!」
此起彼伏的叫價聲讓我忽然想起了古巴格達的奴隸市場。世事難料,沒想到我也會有這樣的一天,我冷冷的瞥了一眼正在叫價的男人們,管你們出多少,想佔我便宜,門都沒有,等會兒不管是誰價出得最高,只要一進房間,我都用一張符咒解決了。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也漸漸放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婆須蜜,她正仔細的打量著那些男人。
「十萬個帕那!」一個低低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那聲音如透明的冰塊相互碰撞,帶著清冷冷的透澈。
眾人都被他的叫價震住了,連老闆和婆須蜜也都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這個從人群后走出來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古印度服飾,眼睛以下的部分幾乎全都隱藏在同色的頭巾之中,顯然不想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但那蒼白到透明的膚色,從青色頭巾下漏出的幾絲極淺極淺的金色長髮,以及細長的淺紫眼眸,無一不顯示著他那與眾不同的血統和種族。
我愕然的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波瀾不興的紫眸,那種紫色和司音的不同,彷彿水晶一般透明的紫色。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卻從他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冰冷的,熟悉的氣息。
「如果沒人出更高的價,那麼今晚隱小姐就歸這位大人了。」老闆喜笑顏開的說道,婆須蜜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這位大人……」老闆遲疑了一下,笑道:「請問您……」
那男子冷冷一瞥,老闆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臉上,身體沒來由的輕微顫抖了一下。
「既然這樣,小隱,還不快帶這位大人去你的房間。」婆須蜜朝我使了個眼神,我看了一眼那個男子,沒好氣的說了句:「跟我來!」
一進房間,我就聞到了一股奇異而濃烈的香味,和平常所點的迦羅不同,這種香味,我似乎在婆須蜜接待客人的時候聞過,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種催情的印度香。
他也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轉過身,冷冷的瞅著我。
他的紫眸裡明明不帶一絲情緒,卻讓我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敵意,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我儘量用最平靜的口吻問他。
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原來就是你。」
「你到底是誰?」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似乎不像是——人類。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不再屬於你自己了。」他頓了頓,道:「不過買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我心裡一驚。
他微微側了一下身子,將手平攤,一團藍色的光暈從他的手掌冒了出來,光暈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直到幻化為了一個人形。
「是我。」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的身子微微一震,待看清了眼前這個人,更是隻覺腦袋一片空白……
銀色耀眼的長髮,薄冰似透明的藍色眼眸,唇邊那一抹似有似無,略帶邪肆的笑容……
他竟然——追到了這裡。
我動了動嘴唇,卻沒能說出話來。
「撒那特思,這裡就交給你了。」
「多謝了,萊希特。」
萊希特?我忽然猛然想起了這個名字,在中世紀匈牙利的時候,撒那特思曾經提過這個名字,血族的長老萊希特。
怪不得我覺得渾身發冷,原來他也是個吸血鬼,而且還是個元老極的……
萊希特點了點頭,再沒看我一眼,似一縷清煙消失在了房間裡。
房裡,只剩下了我和——撒那特思。
「萊希特,他為什麼——」我猶豫著問道。
「他只是想見見究竟是怎樣的女人,」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能讓我這樣沉淪。」
「那,那你為什麼會到這裡?」聽了他的話,我心裡莫名一顫。
「我的新娘,」他笑了起來,「你在這座——妓院裡一定學了不少東西吧。」和往常不同,今天他的笑容彷彿凝結了冬日的寒冰,冷的讓人心驚肉跳。
撒那特思,他好像在生氣……
「我,我只是因為要完成任務……」我也不知為什麼企圖解釋什麼。
「任務?」他靠近了我幾步,臉上隱隱帶著一絲不悅,「如果我晚點到來的話,你準備怎麼做呢?」
「我又不是笨蛋,根本沒人能佔我的便宜。」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臉色稍有緩和,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不錯,沒有人能佔你的便宜。——除了我。」話音剛落,他就迅速伸手扣住了我的肩,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嘴唇,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幾乎是立刻就被奪去了呼吸。他含住我的唇瓣又吮又咬,舌頭強硬的頂開了我仍想抵抗的牙齒,在唇齒間游弋著,本能的索取著,牢牢捉住我那還在躲躲閃閃的舌,把它綁架到自己口中盡情的品嚐……
等他戀戀不捨的結束了這次糾纏之後,我趕緊拍胸順氣,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撒那特思,你別太過份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我怒視著他,
「不客氣?」他嘴角一揚,「別忘了,你怎麼都敵不過我哦。」
他低下頭,眼光掠過我的手,臉上泛起了一絲奇異的神色,猛的抓起了我的手,道:「該死的,你到底學了些什麼。」
我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哇咧咧,我怎麼忘了這回事,手上畫的可全都是限制級的春宮圖啊,現在這個時候被他發現,簡直是火上加油。老天保佑,可千萬別刺激到他……
「我說了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再說我學這些又關你什麼事。」我一邊說著,一邊掙脫了他的手,連忙將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後。
「不關我事?」他挑了挑眉,邪惡的笑意從他的眼眸裡輕輕湧出,「既然你學了這麼多取悅男人的本事,那麼今晚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