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櫻花落雨

尋找前世之旅 vivibear 第2頁,共2頁

「怎麼了?」

「師父,你做的菜——不會吃死人吧?」我小聲說了一句。

「快去洗吧。」司音的紫眸裡閃過一絲鬱悶的神色。

「我想先去看看飛鳥。」

「去吧。」

飛鳥還是靜靜的躺在那裡,我撫摸著他的臉,心裡卻又多了幾分疑惑,自從飛鳥出事以後,師父好像對我比以前溫和了許多,這是為什麼呢?

第二天,佑姬的轉世——那個白領麗人林悅就來到了茶館。

司音把她的前世和文車妃的糾葛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她震驚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前世的我竟然會是那樣狠毒的女人?」她不停的喃喃自語,完全不能相信,「就因為這樣我的孩子才……」

「那麼那個女鬼呢?」她忽然問道。

「就在這裡。」司音淡淡道。

「我,我能不能見她?」她似乎掙扎了半天,說出了這句話。

司音看著她,點了點頭。只見他念了幾句咒文,白光閃過,解除了封印的文車妃在白色煙霧中緩緩出現,她一見到林悅就怒目而視。

「文車妃,你的孩子沒事了,一切重新開始了,你也不要執著了。」我輕聲道。

她一臉厲色的說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

「文車妃,東宮他很可愛呢,我抱著他的時候,他就像只小貓呢。」我微微笑了起來。

她稍稍一愣,臉上竟也閃過了一絲柔和的神色。

「我不知道我的前世竟然對你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林悅喃喃道,忽然抬起頭,說道:「對不起,請讓我替她說句對不起。」

她臉上神色更加黯然,道:「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對不起是沒有用,可是一切都要往前看啊,不要再執著於你的心魔了,這樣下去,你的痛苦永遠都沒有盡頭。不要再這麼傻了!」我忍不住勸道。

「如果現在投胎的話,也許還能和他再續母子之緣。」司音淡淡說道。

她身子一震,猛的抬眼,道:「真的嗎?」

司音不置可否的看了看她,道:「萬事皆由命,此心總聽天。能成為母子,固然是緣,擦肩而過,也是緣。就看你們的緣分了。」

她默然了一會,道:「我該相信你的,你本來就不是普通人,你……」

「文車妃,回到屬於你的地方去吧。」司音打斷了她的話。

她輕嘆一口氣,猶豫了一陣,終於化作一縷紅煙消失不見。

當我滿懷希望的看著林悅的眼淚掉入無量瓶中的時候,結果卻令我失望,瓶中什麼也沒發生,看來我還要繼續這不知何時才是盡頭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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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已經十多天了,可是夜夜卻睡不安穩,難以入眠。

這一晚,一躺到床上,我又開始數小綿羊,一隻,兩隻,三隻……今晚似乎有了點效果,數了沒幾隻,睡意襲來,我昏昏沉沉的闔上了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睜開了眼,不由大吃一驚,眼前的一切是那樣的熟悉,縱橫街道,紛飛的櫻花,來往的牛車窗格貼著金箔,簾下露出繽紛絢麗的袖口,平安京,我又回來了嗎?

不,不是,我剛剛還不是在自己的床上嗎?作夢,應該是作夢吧。

我緩緩的行走在街道上,周圍的人似乎都看不見我,不知走了多久,我一直走到了一座陌生的府邸前,府邸的木門很是簡樸,唯一醒目的是門上的五芒星桔梗印。

桔梗印,我的心裡一震,晴明——桔梗印?

難道這裡是……

我輕輕推開了門,庭院裡的八重櫻正在怒放,葉間密密麻麻開滿了淺桃紅色的花朵。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正手持酒盞,斜臥在向著庭院的迴廊內,神情悠然的望著飄落的櫻花。

我的心,猛的跳了起來,是晴明,果然是晴明……

只是,他看上去似乎成熟了許多,我是夢到了十幾年以後的晴明嗎?

他的對面,坐著一位身穿二藍色直衣的俊雅男子,是傳說中晴明的知己源博雅嗎?

晴明,他看不見我。但是,

我看見,他眉梢眼角的自在笑容。

我看見,他輕言淺笑的風華一如昨日。

「博雅,今天你似乎提了很多遍大納言家的藤子小姐。」

「我,有嗎?不過藤子小姐她……」

「博雅,你中了咒。」

「這也是咒嗎?」

「男女之間的微妙,也算是一種咒。」

「晴明,你又要開始談論你的咒了,可是晴明你,從來沒中過那樣的咒嗎?」

晴明喝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輕輕笑了起來。

「也許。」

「但是無論怎樣的咒,都是可以解除的吧?」

「也許。」

我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們,櫻花如雨,晴明依舊是那片浮雲,那陣清風,像晴明那般自在飛揚的人,又怎會有解不開的咒呢。

一直到博雅離開,天色漸暗,我的夢還沒有醒。

「大人,早點休息吧。」一個女子的聲音低低傳來,我驚訝的望著這位走出來的女子,竟然和我如此相似,是晴明的式神嗎?

晴明溫和的望了她一眼,點點頭,伸手輕輕一揮,那女子立即消失,化成了一根髮絲飄了下來,落在晴明的手中。

「沙羅……」他低低喚了一聲,淡淡一笑,「其實——我也有解不開的咒。」

那根髮絲,難道是上次離別時……我一時心神激盪,再也按捺不住,想去拉住他的衣袖,卻怎麼也摸不到。

「晴明,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啊……」我拼命想說話,卻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像是感到了什麼,猛的抬起頭來,接著又搖了搖頭,輕輕一笑。

「晴明!」我剛邁出一步,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在迷迷糊糊之中,隱約聽見晴明清透幽然的聲音:「月豈昔時月,春非昔日春。此身獨未變,仍是昔時身……」

再睜開眼睛時,我還是在床上,窗外已是一片陽光明媚,果然,果然是做了一場夢。

「小隱,還不起來嗎?」司音推門而入,走到我的床邊。

「師父,我做夢了……」

「做夢?什麼夢?」他的目光掃過我的頭頂,忽然伸手從我的頭髮上取下了什麼,道:「頭髮上沾了什麼東西?」

我緩緩望去,他的手心裡是——一片淺桃紅色的八重櫻花瓣。

忽然……又想流淚了……

月豈昔時月,

春非昔日春。

此身獨未變,

仍是昔時身。

(落櫻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