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放心吧。」小宰相柔聲道:「我會照您的意思做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替那男人寬衣解帶。
啊咧咧,他們不會是在這裡上演限制級戲碼吧?我猶豫了一下,正在考慮要不要出手的時候,忽然聽見那男人的聲音又響起,「這麼心急?你們女人啊,都是一個樣子。」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次你好像帶了別的客人。」
說完他猛然抬頭,直望向我所站立的地方,在看清了他的臉時,我不由大吃一驚,怪不得小宰相被這鬼怪迷惑,這鬼怪的容貌風姿,居然和源高明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源高明的明豔,多了幾分鬼魅之氣,更像是一株在暗夜中幽幽綻放的血櫻。
他是幻化成了源高明的樣子嗎?不我現在也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因為他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
我明明用了隱身術,他居然也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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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掏出符咒,他已經推開了小宰相,一道紅光從他的指間向我襲來,位置之準確,就好像他清楚的看到我的存在,我避過了他的來襲,也立刻啟動咒術,向他襲去,他頭稍稍一偏,躲過了我的逆襲,卻有幾根斷了的頭髮從他頭上飄落下來,他忽然笑了起來,道:「是什麼人?竟然能傷到我的頭髮。」
他一揮手,地上的斷髮忽然幻化為了黑色的長箭向我直飛過來,我立刻扔出符咒,撞落了長箭,他微微一詫,笑道:「果然有趣,不過今天沒空和你玩了,下次我一定會看看你的真面目。」
說完,一陣紅光閃過,他已經消失不見。
那黑色長箭又恢復成了頭髮的樣子,不過,卻是火紅色的髮絲,是那妖怪的原形嗎?我順手撿了起來,夾在隨身的帖紙裡,放入了懷中。我又趕緊望向小宰相,才發現她早就暈了過去,我撤去了隱身術,把她喚醒。
「沙羅,你怎麼在這裡?啊?我又怎麼會在這裡?」小宰相一臉驚訝的問了起來。她看起來似乎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了這裡就發現你倒在這裡。」我搪塞道。
「這是怎麼回事。」她揉了揉身子,站了起來。
「也許你太累了,快點回府吧。」
她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再多問。
這之後,那個鬼怪倒也沒找過小宰相,不過我的心裡總是有些不安,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似的。
隨著京城的紅葉漸漸濃豔起來,離文車妃臨產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之前,皇上特地讓晴明他們來了左大臣府舉行了一個驅邪儀式。
再一次見到晴明,我不由瞄了一眼他的肩膀,又想起上次的糗事,忽然覺得有點尷尬。
他淡淡笑著,彷彿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已經洗乾淨了。」他偏偏還來上那麼一句。
「嗯,嗯,叔父他還好嗎?」我趕緊轉移了話題。這次的儀式忠行大人全都委託給了晴明。
他笑了起來,道:「很好。」他頓了頓,又道:「師父讓我問你,何時出宮?」
「出宮?」我愣了一下,「我現在不是出來了嗎?」
「師父的意思是,你何時辭去女房一職?」他望向了我。
「哦……等東宮出生之後。」我忽然想到等完成了任務又要和晴明別離,情緒莫名的低落起來。
晴明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晴明,要是我有天不辭而別,你們會不會生氣?」我脫口道。
晴明一愣,笑容漸漸消失,低聲道:「不辭而別?你會去哪裡?」
「沒,沒什麼,我隨便說說,嘻嘻,我能去哪裡呢。」我趕緊掩飾道,揮手之間無意將插在衣襟之間的貼紙拂了下來。
剛要去撿,晴明已經彎下身,替我撿了起來,幾根火紅色的髮絲從貼紙裡飄落下來。糟了,是那個鬼怪的頭髮,果然,晴明臉色微微一變,道:「沙羅,這是哪裡來的?」
「是我撿的,紅色的頭髮好特別。」我笑了笑道。
晴明默唸了幾句咒文,那幾根髮絲瞬間化為灰燼,他看著我道:「那是酒吞童子的頭髮,以後要是看到千萬不可以再撿了,知道嗎?」
酒吞童子?就是那個經常幻化成英俊男子勾引年輕女子的鬼怪?聽說他是鬼族的首領,嗜酒,以人肉為生。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鬼怪呢,那麼說來,上次和我交手的就是酒吞童子了?既然是鬼族首領,一定也不好對付,上次交手的時候他沒有戀戰,匆匆而去,我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究竟如何。
「知道了!」我笑咪咪的答應道。
庭院裡的紅葉不停亂舞,猶如彩蝶紛飛,不時的落在院裡的青石板地上,偶而有幾片調皮的落在了他純白的狩衣上,輕輕的滑落,他靜靜的望著我,不發一言。
「要是真有那麼多蝴蝶飛舞,一定美極了。」我微側過頭,望著紅葉說道。
他輕輕一笑,忽然走到我身後,伸出雙手輕輕捂住了我的雙眼。
「喂,晴明,你幹什麼!」我想去掰他的手,
「沙羅,閉上眼睛,只要一會。」他低低道,我隱隱聽見他似乎唸了什麼咒文。
不一會兒,他慢慢移開了手。
「啊!」我不由驚撥出聲,眼前是怎樣一片情景,無數的紅葉已經幻化成了色彩斑斕的蝴蝶,在風中翩翩起舞,一瞬間,我只覺置身於夢幻之中,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可是,一切又是那麼的美麗。
「好漂亮啊,。」我喃喃道。剛要回頭去看晴明,發現他已經站在了我的身邊,接著只覺自己的手被溫暖所包圍,低頭一看,晴明已經輕輕拉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猛的跳了起來。晴明他,是喜歡我嗎?
我穩了穩心神,望向晴明,他的臉上竟也微微泛紅,我感覺到他的手心發燙,密密的沁出細汗來,他,是在緊張嗎?我的心裡也不由有些愕然,原來雲淡風清的少年,也有緊張的時候?
我該怎麼做?與晴明攜手看蝶舞,的確是很浪漫,只是,我不可以。像流雲一般的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喜歡人,終歸是要回去的,每一次,我都不想和歷史中的人物產生感情,可是為什麼,每一次,偏偏就是躲避不了,就好像是註定的宿命。難道,就像司音所說的,是懲罰?
現在如果我硬掙脫他的手,也許會傷害到他敏感的心,但是這樣一直拉著,一定會讓他誤會。
「哇,看,那邊的蝴蝶好漂亮!」我只好用了那招惡俗程度不亞於「看,豬在飛!」,不著痕跡的把手抽了出來。
「晴明很厲害哦,如果以後用這招追求女孩,一定百發百中哦。」我嘻笑著,儘量用著最輕鬆的語氣。
晴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臉上立刻沒了表情。他右手輕輕一揮,蝴蝶在瞬間又恢復成了紅葉,揚揚灑灑的落了下來。
「我,只想讓沙羅看。」他忽然冒了一句,轉身就走。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望著晴明的背影,心中有些發悶。晴明,他還是生氣了,不過,這樣也好,說不定他會一直,一直氣到——我消失的那一天。
這樣,也好。
至少,離別的時候不會那麼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