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個情形,似乎只能夜宿森林了,比起那座恐怖的城堡,我還是更樂意在這裡將就一夜。想到這裡,我轉過身往後走了一些路,找了一棵大樹,在大樹周圍布上結界,這樣如果有惡靈想攻擊我,也不是那麼容易。靠著樹幹,倦意漸漸襲來,我慢慢閉上了眼睛,還是先睡一會,別的事明天再說吧。
待我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天亮,不由暗暗一喜,還好,無驚無險過了一晚。我站起身,撤去了結界,抬眼望去,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趕緊加快腳步,走到小溪邊,用手掬起水往臉上就撲,清涼透徹,感覺臉上的毛孔全都張開了,好舒服。我乾脆脫了鞋子,襪子,把腳浸在小溪裡,踢著水花,哼起了小曲,正好在這裡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溪水中的小魚不時遊過,觸碰著我的腳踝,又癢又麻,在暖暖的陽光下,我好像又想睡了。
就在這時,我感到後面的樹從中樹葉沙沙作響,好像有人。我沒有回頭,只覺得身子一下子就僵硬起來,但還是穩了穩有些緊張的心情,大聲道:「什麼人,出來!」
樹叢中一下子寂靜無聲,這下我更確定是有人,若是動物,根本聽不懂我的話,也根本不會停下來。
「我知道你在那裡,給我出來,不然我不客氣了。」我探手入懷,捏住了一張收靈符。
樹叢中又是一片作響。我猛的回過頭去,待看清眼前的人,不僅楞了一愣。
兩位身穿中世紀貴族服裝的少年正站在我身後,一個年紀大概只有七八歲,酒紅色頭髮,圓臉,藍色眼睛,十分可愛,而另一個大約二十來歲,一頭及肩金髮絢麗的猶如燃燒的黃金,差點灼傷了我的眼睛,淡粉色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絲毫也不洩露出半點情緒,令我吃驚的是,他居然也擁有和司音一樣的紫色眼睛,此時,那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正泛著妖詭的色澤,冷冷的打量著我。
是吸血鬼嗎?我立刻否定了自己這個念頭,吸血鬼是不會出現在陽光下的,那麼這是人類。
「鬼鬼祟祟在那裡做什麼!」我提高了音量,怎麼說也要先發制人,先在氣勢上壓倒他。
那小男孩先跑了過來,使勁盯了我一會道:「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長相,你的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好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我不以為然的瞥了他一眼,拜託,你旁邊那位那雙紫眼睛才奇怪呢。
「你不是這裡的人,你是從哪裡來的?」他繼續問著,眼中寫滿了好奇。
「我從很遠很遠的東方國家來的。」我繼續輕踢著水花道:「我們那裡的人都是黑髮黑眼,就像你們這裡的人多半是金髮藍眼一樣。」
他眼中似乎還有一絲疑惑,又望了一眼我浸在水中的腳,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我輕輕搖了搖頭,道:「把腳放在水裡,很舒服的,會有小魚在你腳邊鑽來鑽去,很好玩。」
「真的嗎?」小男孩躍躍欲試。
「我們該回去了。」那紫眸少年走了過來冷冷道。
「哥哥,就讓我試試吧。」那小男孩撒著嬌,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無奈的點了點頭。
小男孩立刻除下靴子,把腳放進了溪水中,「好冷啊!」他叫道,慢慢的適應了溫度,他笑著叫了起來,「真的有小魚親吻我的腳!」
親吻腳?我不禁啞然失笑,果然還是小孩子的想象力豐富。
「看!」我踢了幾下水花,「很高吧。」
「我也能!」他很不服氣的喊著,重重一腳,別看人小,力氣還挺大頓時濺了我一頭一臉,他大笑起來,我一時火大,也重重一踢,照樣濺了他一身,他更覺有趣,踢得更重,我也毫不示弱,你來我往……
結果,全都變成了落湯雞。
我倆玩的精疲力竭,互相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他問道。
「我叫隱,你呢?」我笑著問道。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叫托爾科,那是我的哥哥賽斯。」他又指了一下那位紫眸少年,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賽斯正若有所思的望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冰冷和懷疑。
「溼成這樣,我看等會要從後門進去了。」賽斯一把把托爾科拎了起來,看起來他似乎還很在意這個弟弟。
「哥哥,不能再待一會嗎?」他央求著。
「不能!」賽斯單手把他夾在了自己的腋下,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冷聲道:「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隱,再見!」被挾在賽斯腋下的托爾科還不忘回頭給了我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也回給他一個笑容,心裡卻隱隱有了一絲不安,剛才賽斯的話更像是警告吧?難道他知道一些內情?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他們和巴托里夫人難道有什麼關係?
眼下之計還是先到附近的村子裡去打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