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敢相信,不相信有朝一日還能夠得到何妍的訊息。
田甜太興奮,絲毫沒有發覺傅慎行的異樣,只顧著和好友講電話,聽聞何妍此刻竟在歐洲,不由奇道:「怎麼跑去了歐洲?」
何妍笑了笑,答道:「說來話長。」
此事的確是說來話長。她自傅慎行身邊逃脫後,並未在美國多做停留,而是很快就穿過邊境進入了墨西哥,經由那裡去了南美,也是在那裡,他們購買了全新的身份。何家父母暫時留在了那裡,而何妍與梁遠澤卻又輾轉著來了歐洲,在法國的一個小鎮臨時居住下來。
這其間他們經歷了多少危險與困難,真的是一言難盡。
何妍不想與好友講這些經歷,只是說道:「我現在很好,打個電話給你只是想叫你放心。」
「梁遠澤呢?有和你在一起嗎?」田甜又問。
何妍臉上露出微笑,答道:「是的,我們在一起。」
歷盡千辛萬苦,他們終又能守在一起。
放下電話,她抬頭去看書桌後的梁遠澤,不想他也正在看她,兩人目光交匯,不由俱都一笑。他從桌後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發頂印下一吻,這才笑著問她:「想喝點什麼?我去拿。」
哪裡是她想喝東西,分明是他想。她笑笑,起身去廚房給他煮咖啡,梁遠澤在她身後跟過去,默默看得片刻,上前從後擁住了她的腰身。她不由失笑,回過頭看他,玩笑道:「快點回去工作,一家子都還指著你養活呢!」
他卻仍不肯走,只是膩著她,良久之後才忽地低聲問道:「妍妍,你還在想著復仇,是嗎?」
她愣了一下,不覺苦笑,道:「被你發現了嗎?」
「嗯,我看到電腦上有你搜尋的記錄。」他點頭,停了一停,又問她:「你覺得那混蛋是在西班牙做的整形手術,是嗎?」
沈知節的面容與傅慎行雖然相似,卻遠未到現在這般一模一樣的地步,這只是其一。其二,作為街頭混混長大的沈知節,按理講身上少不了要有不少傷疤,而現在的傅慎行身上卻極乾淨,幾乎沒有任何疤痕。種種證據都顯示,他曾接受過整形手術。巨樂找扛。
何妍垂眼,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幾道醜陋的疤痕,當初,她問那個萬醫生是否可以把疤痕消掉時就別有用心,特意把他推薦的那幾位整形醫生的名字都記了下來。最近,她把那些人的資料都查了一遍,心中越發認定是當中那位西班牙醫生給傅慎行做得整形手術。因為三年前傅慎行曾在西班牙停留過很長一段時間,對外宣稱是療養,可她知道就他的身體素質,壓根無需什麼療養。
何妍默然不語,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遠澤,我心裡像生了魔,總是無法放下過去那些事情。」-掌中之物
這幾天來,她一直都很矛盾,她貪戀現在這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安寧生活,可是,她又不甘心就此放過了傅慎行,尤其是當她看到梁遠澤那根??的斷指,她就忍不住恨,恨得咬牙切?。
她,還有梁遠澤,他們從不曾傷害過任何人,他們遵紀守法,本分做人,為何要讓他們遭受這些傷害,為何被迫更名改姓、背井離鄉的人要是他們,而不是那個作惡多端惡貫滿盈的傅慎行?
梁遠澤仍擁著她,沉聲說道:「我們一起過去,我陪你去西班牙找那個醫生。」
他這樣說,反而叫何妍更加遲疑起來,她不想要他再為她冒一點點風險,於是笑道:「還是算了,我們還是塌下心來過自己的日子吧。善惡有報,他那樣的人,早晚一天會遭到報應的。他的命,不值我們的幸福。」
梁遠澤想了想,也覺得此時不是去調查那些事情的最好時機,與其現在去冒險,不如再等兩年再說。他便就笑了笑,應和她道:「老婆大人永遠正確!與其和人渣較勁,不如去努力掙錢,好儘快把爸媽也接過來團聚。」
何妍心裡只覺得暖和,回過身去與梁遠澤相擁,低聲道:「謝謝你,遠澤,謝謝你能在我身邊。」還有,謝謝你,遠澤,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這一刻,廚房裡溫馨靜謐,他們相擁在一起,全然不知危險已悄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