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突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何妍和原本的傅慎行才該是站在一起的人,他們自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頭腦靈活,履歷漂亮,天生具有語言天賦,不管多麼繞嘴的鳥語,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時都悅耳動聽。
而他,比他們晚跑了二十多年,那麼長的距離,無論他怎樣的拼命,也只能望而興嘆。
嚴助得不到他的回應,小心地看他的臉色。
「我知道了。」傅慎行面上淡淡的,揮了下手示意嚴助別再打擾他,自己默默翻看了幾頁檔案,怔怔有些出神。他出手機撥打何妍電話,問她:「在做什麼?」
何妍人剛走出學校大門,正猶豫是坐地鐵還是公交車,聞言愣了一下,這才簡單答道:「準備回家。」
他突然問道:「有y國的簽證嗎?」
那是東南亞一個新興的國家,何妍沒去過那裡,近期也沒去那裡的打算,自然不會有它的簽證。而且,就算有,只要是他問,她也會回答「沒有」。
傅慎行在電話裡默了一默,這才又問道:「你把光頭的手給戳了?」
「是。」她回答的坦然,聲音裡不自覺地透出狡黠得意,「我可沒剁他的指頭,你肯給我借勢,我自然也要給你留面子。」
他並未惱怒,甚至還低低地笑起來,過得片刻,這才說道:「我後日回來,你下了班就去公寓等我。」他頓了下,有意壓低了聲音,又含混問她:「到時不用浴血奮戰了吧?」縱剛邊血。
何妍不理會他的調戲,心裡卻在算計另外的事情,只問他道:「你要去y國?什麼時候?」
他笑笑,不答反問:「怎麼?你會關心我?」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了,掩飾地冷笑了一聲,故意說道:「當然關心,我豈止是關心你哪個航班,我還關心你飛機什麼時候能從天上掉下來。要不是顧念和你同機的無辜乘客,我會三步一叩首地爬到南昭寺,只求老天一個雷把你的飛機給劈了。」
他笑起來,毫不介意,笑道:「你可以去的,不用顧念其他乘客,我是專機直飛賽貢。而且,你還要抓緊點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我的飛機就起飛了。」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何妍心中一喜,一時沒說話,只全心算計賽貢距離南昭能有多遠,飛機過去大概多長時間。
傅慎行似是覺察到了她的走神,輕輕笑了笑,道:「何妍,別動小心思,雖然你換了手機,可我還是可以鎖定你手機的,你人去哪裡我都有記錄,你要是敢去找梁遠澤,我就能叫人把他剩下的九個指頭都剁下來。」
「是嗎?」她冷笑著應付傅慎行,眼睛卻在四下掃望哪裡有公共電話亭,一等傅慎行掛掉電話,立刻用公共電話查資訊臺給一家同城快遞公司打了電話。
因為是特急件,快遞員來得很快,何妍把手機調到靜音,塞進快遞盒子裡,收件人寫得是她的名字,地址卻填了父母家,又特意給快遞員加了錢,囑咐道:「你只送我這件,按照721路公交線走,速度不用太快,在九點以前把東西送到就好。」
這要求著實奇怪,可快遞員多麼古怪的顧客都曾見過,因此也不多問,收了錢開了票據便就走了。
何妍也不敢耽誤,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直接報了陳母的地址,又道:「師傅,我有急事,您能開多快就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