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裡還都是淚,漲紅的臉上也是淚痕斑斑,用力捂住了嘴,含混不清地低喊:「我想吐。」
他愣了一下,起身把她往衛生間拖,可她腳軟得站也站不住,身體左右搖晃著,簡直就根本無法走路,他索性伸臂一把將她抄起來,橫抱在懷裡,疾步往衛生間走,瞧她乾嘔得厲害,又低頭威脅她:「你要是敢吐我身上——」縱聖頁才。
話還未能說完,她就已經「哇」的一口,把混雜著胃液的酒水盡數吐到了他胸口。
「對,對不起!」她竟還知道道歉,趁著他愣怔,從他身上掙扎下來,兩步奔到馬桶旁邊,跪在那裡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傅慎行的睡袍上被她吐了不少的汙漬,他低頭看了兩眼,嫌惡地皺了皺眉,把睡袍脫下來隨手丟進了洗衣籃裡,然後轉過身倚靠在洗手檯上,皺著眉看她。她還在嘔吐,不過也吐不出什麼來,除了剛喝下去的兩大杯酒和一杯冰水,基本上沒有別的東西。
這女人晚上根本就沒吃過什麼東西!他冷眼看著她,卻少有的心軟了一下,接了杯溫水遞給她,冷聲道:「別吐了,喝口水漱漱口。」
她像是也吐脫了力,跪坐在馬桶旁,伸過來接水杯的手抖得厲害,半晌都把水遞不到唇邊。他實在看不過眼了,這才彎下腰把水杯一把搶過來,又遞到她嘴邊,一口口地喂她,直到那杯水見底。
她臉上溼乎乎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水,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
他也不再理她,長腿從她上跨過去,徑直去浴房重新去沖澡。水霧瀰漫中,就見她仍動也不動地倚坐在地上,如紙般蒼白的面孔上,唯有那濃密的眼睫異樣的黑,鴉翅一般蓋在那裡,叫人看著都有些觸目驚心。
他看了兩眼,忍不住咒罵了一句,再一次破了例,邁出來雙手抄住她的腋下,一把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拎進浴房裡,放到了靠牆的橫椅上,幾下把她身上的衣服剝了個乾淨,取下了花灑給她沖澡。
她猛地被水淋到,終於有了些反應,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地閃過身去躲,卻被他一把摁住了,壓在橫椅上,繼續用水衝她的身體,口中不耐煩地訓道:「別動!老實點!」
這還是他第一次伺候女人,便是以前做沈知節的時候,也是女人們上趕著來貼他的,和女人鴛鴦戲水的事他做過,可這樣給女人洗澡,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沒做過這種事,難免動作生疏粗魯,給她衝頭的時候,甚至把花灑直接對著她的臉噴,再加上她人本就迷糊,不知怎地就嗆了水,咳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把他都有點嚇住了,蹲下身來有些緊張地看她,問:「你沒事吧?」
她滿臉的水,滿臉的淚,眼睛紅得像兔子眼,嗓子啞得像破鑼,張開嘴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沈知節,我不欠你,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他愣了一愣,一時之間竟覺得哭笑不得,默默看她片刻,伸手去輕拍她的臉龐,道:「何妍,你就這點酒量,你竟好意思跟我玩這個遊戲。」他停了停,又不覺輕輕揚眉,問她:「你不會是裝醉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