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種語言她分明都說得極流利,這樣解釋顯然就是謙虛。就有學生誇張地說道:「學霸加女神,老師,你簡直就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眾人都笑起來,何妍卻趕幾個學生往外走,壓低聲音笑道:「這裡不是說笑的地方,快都該幹嘛幹嘛去,你們就是把我誇上天,我也不掏錢請你在這裡吃飯的!」
大家這才都散開了,何妍抬腕瞥了一眼時間,正打算也離開,抬頭卻瞧見許成博仍還站在那裡,像是有意在等著自己,她忍不住笑了一笑,道:「死心吧,你我也不會請的。老師我剛才是出了風頭,可不是昏了頭,在這裡吃完麵條的錢都夠咱們去外面大餐一頓了,再說會務組有盒飯提供的,不吃可是白不吃。」
許成博聞言只是笑笑,「何老師,我是有學習上的事情請教您。」他說著,不露痕跡地轉過身體,像是有意阻擋她的視線,一面隨著她往外走,一面問道:「您說我要是也學習法語,可以嗎?」
何妍並未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是問他:「我記得你第二外語學得是德語,對吧?」
他點頭,「是的。」
她就笑了笑,說道:「我覺得語言這東西,只要你感興趣就很容易學,不過你現在還要打好幾份工,時間上怕是要更緊張了。」
兩人談話間漸漸走遠,在臨出門之前,許成博卻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餐廳的某個角落,在那裡,傅慎行姿態閒適,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何妍身上流連,發現許成博回過頭看他,這才移開視線迎上他的目光,然後嘲弄般地勾了下唇角,淺淺一笑。
只不過是一次眼神的交鋒,許成博就覺得自己敗得潰不成軍,他有些倉惶地回過頭去,心中慌亂無比,那男人的眼神太凌厲,笑容太諷刺,彷彿已把他內心最隱晦的角落、最最齷齪的心思盡數看透,令他尷尬又狼狽。
餐廳中,阿江無意間抬頭,瞥見自己老大唇邊的那一抹冷笑,不覺怔了一怔,又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過去,正好看到何妍的背影在門外消失。不知為何,阿江突然對何妍產生了點同情。
其實他們兩個來得比她要早,那個西班牙人鬧起來的時候,他們剛剛點完餐,阿江知道傅慎行就會一些西班牙語,可瞧著他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只低著頭在那裡翻會議手冊。就在這個時候,阿江聽到了何妍的聲音。剛開始他沒聽出來是她,看到傅慎行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頭,這才也轉頭看了過去。
看著看著,阿江突然就明白了傅慎行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的沾惹這個女人,她是真的耀眼,漂亮,自信,有學識,也有風姿。花姐手下美女無數,清純的冷豔的風騷的樣樣不缺,可卻都不及她,就連那個號稱花魁的小白楊也不行。
更別說她還有著那樣不為人知的一面,狠厲,倔強,冷傲。這樣的女人,沒有一個男人不想去征服她。
阿江不笨,早就察覺到傅慎行對何妍不再像是單純的報復,再不敢說什麼直接弄死她之類的話,甚至連稱呼都從「那女人」改成了「何小姐」,他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問道:「傅先生,晚上的事情還安排嗎?」
「安排。」傅慎行淡淡答道。
阿江默了一下,這才應道:「明白了。」他起身離開,又過了一會兒,傅慎行才給何妍撥電話,徑直問她道:「在哪裡?」
何妍此刻正在酒店大堂的會務組服務檯,許是因為已有心理準備,預料到傅慎行今天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接到電話時她還算平靜,簡潔答道:「在大堂。」
「去休息區等我。」他命令她,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來,又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何妍不知他能給自己什麼東西,心裡隱隱生疑,口中卻只能道:「好。」她掛掉了電話,正準備離開服務檯時,忽聽得有人向會務組工作人員問道:「麻煩您問一下,傅氏企業的總裁傅慎行先生是不是住在這裡?」
何妍一愣,步子下意識地頓住,轉過身去看來人。
那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留著俏麗的短髮,小臉龐,眼睛大大的,算不上多漂亮,可卻透著一股子靈氣。她身上穿的也是志願者的服裝,笑嘻嘻地應對著工作人員的詢問,「我是在會展中心那邊的,被派過來跑腿,有個檔案需要馬上交給傅先生,請問他住哪個房間?」
她說著,揚了揚手裡密封的檔案袋,「就是這個東西。」
工作人員這才信了,查到了傅慎行的房間號碼告訴她。女孩子禮貌地向工作人員道謝,像是察覺到何妍的視線,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善意地向她笑笑,這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一切正常,並無絲毫可疑之處。
何妍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覺得是自己對「傅慎行」這個名字的心理陰影太大,以至於都到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她不再去想那個年輕的小姑娘,獨自往大堂角落裡的休息區走,尋了沙發一角坐下,靜靜地等傅慎行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