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博像是剛剛送餐回來,身上穿著厚外套,手裡提著偌大的送餐箱,見到她好像很驚喜,喜笑顏開地問她:「何老師。您怎麼在這裡?」
何妍也有些意外,她住到這邊來,就想離著家和學校都遠點以免碰到熟人,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自己的學生,而且還是許成博。突然撞見熟人,她一時不覺有些緊張,不過很快就又鎮定了下來,指了一下取餐口示意自己是在等餐,然後有些詫異地問他道:「你在這裡打工?」
他之前做兼職的快餐廳應該是在傅慎行公司那一區的,不該在這邊才是。
「才調過來的,原來是在那邊的總店,這邊是分店。」許成博解釋,又嘿嘿傻笑:「何老師以後點餐不用自己跑,給我打電話,我給您送過去。」
何妍笑笑沒說話,手下意識地伸進大衣口袋裡,緊緊地攥著了手機。她有點怕這手機,怕它還有監聽的功能,可又不敢丟,怕被傅慎行察覺。取餐處已經在叫她的號碼,她過去拎了餐盒準備離開,見許成博要送她出門,忙道:「你忙你的工作,不用管我。」
許成博口裡應著,可還是熱情地把她送到了門外。
瞧著他站在那裡一副要目送她離去的模樣,何妍不禁有些問難,她可不想叫他知道自己就住在樓上,無奈之下,只得在他的注視中繼續往前走,拎著那盒快餐沿著街區散了個步,這才又回到酒店。
阿江的顯示器上,代表著何妍位置的那個小綠點也繞了一個頗為方正的圈子,他看得一頭霧水,特意拎著筆記本去找傅慎行,「傅先生,你看看這個,我是被這女人搞糊塗了,難不成她這會兒還有心情出去遛彎?」
傅慎行剛剛結束了一個會議,因為一些利益分配的事,曾跟過父親的幾位算得元老級的股東吵吵了半天,鬧得他覺得腦仁都疼。聽阿江說這個,他不覺愣了一下,問:「什麼?」
阿江把筆記本放到他面前開啟,給他看那段記錄,「這不緊不慢的,是遛彎吧?」
傅慎行看一會兒,用手輕輕地捏著太陽穴,口中淡淡說道:「找個人去她住的那裡看一眼,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麼。」
阿江應了一聲要走,傅慎行卻又把他給叫住了,默了默,又道:「算了,還是我去看吧。」
阿江一愣,小心地打量他,似是猶豫了一下,勸道:「傅先生,我要說何必在這女人身上費這精力,直接弄死算了,要是覺得不解氣,那就把她家裡人都一鍋燴。」
傅慎行抬眼看他,神色有些淡漠,問:「阿江,你想說什麼?」
阿江是有些怕他的,可又覺得身為兄弟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老大往錯路上走,他有些緊張地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傅先生,你說過那女人不吉利,不能碰的……」
傅慎行半晌沒說話,阿江直等得心裡都發毛了,這才聽他淡淡說道:「阿江,我是天煞孤星,命很硬。而且,」他頓了一下,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直接殺了她,哪裡有這樣折磨著有意思?」
他說完就站起身來,率先往外走去。阿江愣了一愣,這才忙在後面跟上去,開車送他去那家快捷酒店,他把車子停在酒店樓下,又問傅慎行:「傅先生,用我跟著嗎?」
傅慎行面容淡淡的,答道:「不用。」
阿江偷眼瞄他,猶豫了一下,又試探著問:「那我在這裡等著?」
傅慎行正要下車,聞言不覺動作一頓,回頭看阿江,冷聲說道:「等著!」
他上樓去敲何妍房門,只聽得裡面隱約傳來電視聲響,她在裡面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漸近門口,卻沒有立時開門,只是揚聲問:「誰啊?」-#~妙閣?++
「是我,傅慎行。」他淡淡回答。
門內頓時一靜,他不覺輕輕勾起唇角,立在門外靜靜等著開門,不想片刻之後,門後的腳步聲竟又一步步遠去,她竟似又走回了屋中。他忍不住冷笑,掏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屋內隨即響起了手機鈴聲,她倒是沒敢拒接,接通了電話。
他冷笑著刺她:「何妍,你不會以為我上過了你,就會對你手軟吧?」
她不急不怒,淡淡答他:「傅先生,你誤會了,我只是以為即便你上過了我,我們也沒熟到可以叫我穿著睡衣見你的地步,還您耐心等一下,容我換件衣服。」
他不想她會這樣回答,一時竟是噎住,收了電話在門外默默等候。
房間內,何妍卻不是在換什麼衣服,她在藏新買的那部手機。她口上雖答得鎮定,可實際上心裡卻是緊張,先是把那手機塞進了枕頭下,可又覺得那地方實在不安全,於是又摸出來掖到了床墊下,起身要去開門,卻突然覺得還是不安心,索性又把手機踢到了床下。
這樣一折騰,不免就耽誤了些時間,等她平復了一下心跳,給傅慎行開啟了門,他眼中已經明顯露出了不耐之色,可唇角卻仍輕輕往上揚著,譏誚道:「難不成何老師還抓緊這幾分鐘的功夫,特意化了個淡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