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男孩子都不在,被老爺子們集體扔到了部隊去鬆鬆筋骨,可憐王睿和溫良,暑假開始就跑去上海,回來還沒休息到半個月,又得過上水深火熱的日子。
大人們也不空閒,大爺爺洛山整日的在茶室裡,洛老爺子帶著莫建國也經常去捧場,爺爺洛風因著演習的事情最近特別忙,秦沛作為奧組委的特邀專家陪同出國考察已經有一個星期了,洛水畢竟是出嫁的女兒,不能總是呆在孃家,第三輩的人更是各自忙著各自的。
也因此白天的日子,院子裡顯得靜悄悄,夏夏和姬尋在工作室裡安靜的各自忙活,除了晚姨偶爾進來送個水果點心,幾乎這一眨眼,似乎剛剛才太陽高照,一下子又是日照西山。
正值酷暑,姬尋怕空調吹的空氣乾燥,特地在房間和工作室的角角落落裡準備了精緻小巧的加溼器,又怕夏夏的皮膚乾燥,於是花了整整三天除了看檔案就是研究各個護膚品,最後在專業人士的建議下,考慮到夏夏的年歲小皮膚嫩,用帶化學成分的護膚品反而會傷害皮膚,想起夏夏那身細膩瑩白摸上去舒服的不想放手的觸感,姬尋對此事的重視程度瞬間達到了橙色級別。
三天以後,姬尋手裡拿著一瓶500ml的保加利亞玫瑰純水出現在夏夏面前,瓶子包裝的很精美,粉色的童話城堡風格,但是沒有任何品牌標誌,夏夏猜,這大概又是姬尋讓人特別製作的,一如她的蠶絲被,羊毛地毯和雪地靴,以及數不清的等等等等。
最後又怕夏夏整天呆在屋子裡得時下流行的空調病,就每天趁著夕陽西下的傍晚拉著夏夏去散步,可自從去年姬老爺子正式退下來以後,他就把整個姬家的事情接了過來,要不是姬家從來都是出錢不出人,事情不用親自出面,從來只掌控大局和走向,也幸好有平叔,之前的幾年他也培養了不少得力助手,不然他根本沒時間天天守著夏夏,所以,有個一兩天忙的抽不出身陪夏夏散步,那該是多麼正常的一件事。
於是有時候的傍晚散步,溫柔的姬尋換成了竊笑的姬商,到底是親人,這兩年來夏夏和姬商的相處逐漸親密,夏夏挽著姬商的胳膊一路聊天說笑,就像天下所有的爺爺和孫女兒一樣。
或者偶爾也會是她獨自一個人,夏夏喜歡逛衚衕,喜歡這些充滿斑駁古韻的水泥牆,青石板和紅磚瓦,喜歡這些衚衕裡透出的尋常人家氣味兒,這邊門口停了個摩托車,那邊門口停了三四個腳踏車,諸如此類。
加上在自家門口納涼大人還小,來來往往的行人,夏夏一步一看,看的津津有味。
路邊小小的門口進去大多都是一進的小四合院,因為租價比單身公寓之類的便宜,而且這附近地段好,租住的人不少,連帶的旁邊小超市早點店開了不少。
院子裡也不安靜,這家娃娃哭完,那家媽媽抄著掃帚追著皮小子罵,底下還有兩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追打的跑來跑去,人氣兒十足。院子裡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好幾個防盜窗,窗子上爬滿了喇叭花,有時候是爬山書,花壇上用竹竿或者空心的鐵棒撐著曬滿了東西,尿布,大褲衩,小背心,還有藏在襯衣裡的小姑娘的內衣褲褲,旗鼓相當,趣味十足。
院子的空地上或者鋪了個竹蓆曬冬衣或者搭了個小斜棚放點東西,院子中央並不方方正正,也算不上寬敞,更不像南方人家有井有洗衣臺。但一切雜而有序,顯然都習慣了。就像那幾個趁著太陽下山不被拘著瘋玩的小男孩,從院子裡穿過時,活溜的好像魚在水中游。
牆下的花盆裡種著夏夏不認識的各種花和草,還有仙人掌仙人球,旁邊的四角木凳子或者靠背竹凳子上悠閒的坐著兩三個老人家,一邊搖著竹篾扇子一邊搖頭晃腦的下棋,黑白棋之間,落子消遣,莫道流年。
夏夏可以說是在享受這種細緻入微的觀察,從前的她忙著勤工儉學養活自己,忙著生存,現在的她生活富足,卻因為不安康,被鄭重以待,被小心看顧,她不抱怨,她知足,卻也因為得不到,所以即使看一看,也覺得開心,她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她經歷了一輩子的努力掙扎,明白其中的酸甜苦辣,想念,卻不執著。
看的開心了,一時忘了時間,夏夏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幕,也不著急,總有人會通知那個人自己在哪的,又繞過了一個轉彎,正打算往回走,突然聽見了不和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