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遠,暮色楚峰前。夢入江南煙水路,芳菲落盡無人知,相逢君不識。
好一個「相逢君不識」,如玉,難道青澀的前塵便是我夢中的記憶嗎?
四.滄海月明珠有淚
聽說她在十三弟府上受了委屈,便想去瞅瞅她,沒想到卻在御花園碰上了。看到她下頜處的兩道淤青,心裡一沉,竟有一絲憤怒從心底升起。
她趴上我的肩頭,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好像滿腹的委屈,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地方。我扳過她的臉,搜腸刮肚的想說上點安慰的話,可嘴裡卻愣愣的蹦出一句,「那以後就只准被我欺負!」
以為她會生氣,沒想到這樣的話卻把她逗樂了,彷彿那是一個只有我和她之間的承諾。雖是滿臉的淚痕,她卻也掩不住心裡洋溢的幸福。
一下子衝動地把她抱在懷裡,卻沒想到她也會有羞答答的一面。
玉兒,你的笑,你的詩,你的倔強,你的勇氣,還有你偶爾的恍惚,偶爾的愁容,都被我小心的捧在手裡…
我默默地對自己說,原來我竟是如此的在乎你。
五.畫眉深淺入時無
一過了年,就帶著十三到昌平一代察看災情。這幾天連降大雪,路上甚是難走,偶爾還會看見一家老小,圍著幾間被大雪壓塌的茅草房,默默地垂淚。
十三打小就是個熱心腸,最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一路走來,身上帶的銀子也散得差不多了,可也只是杯水車薪。賑災的糧食年前就發了下去,可這麼多百姓們的家裡,依舊是空空如也。皇阿瑪以「仁孝」治天下,可這些個官員就以這樣的方式「愛民如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整整忙了三天三夜,幾個縣裡的粥場都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看著身旁幾個縣令一臉的諂媚,聯想起幾天前他們跪在跟前哭窮的樣子,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厭惡。十年寒窗,一朝金榜題名,難到為的只是明哲保身、中飽私囊?
笑話!
正好接到皇上回京覆命的旨意,安排了十三到各處再察看察看,便匆匆趕了回來。
大殿上,老八正在稟報戶部賑災銀兩的發放之事,聽他一口一個官員們如何體察聖心,救災民於水火,心裡不禁暗自發笑,這個老八,收買人心的手段也算是駕輕就熟。
偷眼看看皇阿瑪,正不住地點頭,只是那犀利的眼神中含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沉。難道這也是他老人家期望的結果...調理好的思緒又混亂了起來,下意識的把袖子裡的奏摺往裡掖了掖,心中也變得有些忐忑。
輪到我回話,只把看到的情形簡單的作了個敘述:災情之嚴重,乃始料所不及,懇請皇阿瑪再多撥六十萬兩銀子賑災。而那道彈劾地方官員的摺子,卻始終沒有拿出來…
六.西湖十里好煙波
陌上花開蝴蝶飛,初夏的錢塘,遊女長歌,碧波盪漾。遠遠望見阡陌縱橫的原野上,一株盛開的薔薇明麗動人。心裡卻想著紫禁城裡那個把自己比作一本書的女孩,掛著頑皮的笑容邀我細細的品讀。
原來「書中自有顏如玉」竟作了這樣的解。
再有一天的路就到京城了,手裡把玩著那隻給準備送給她的芙蓉玉鐲,但粉色的經營一閃而過,思念卻已在心頭輾轉了數遍。
高福兒在角落裡收拾著帶給額娘和其他人的禮物,看著他正給每個綢布包上做記號,昨天路過天津的酒樓時聽到的一個笑話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提筆寫了兩個字,叫過高福兒,細細的吩咐了一番。這小子倒是個猴精,聽明白了意思,卻忍著不敢笑出聲來。
還是可惜了,因為不能親眼看近她被我捉弄的樣子…
七.為誰風露立中宵
凝春堂的晚宴並不奢華,也算對了我清淡的胃口。隨便吃了幾口,便推說氣悶,想出去走走。只剩下兩個弟弟還在陪著額娘說笑。
點點的星光把半山腰的秀野亭照得朦朦朧朧,我站在灣轉橋,向上望去。三哥抱著如玉,正要吻了下去…
我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嫉妒、悔恨、心痛…很多很多的感情交雜在一起,我甚至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抑鬱的轉身想往回走,耳邊卻傳來三哥暴怒的聲音「同是皇阿瑪的兒子,到底四弟有什麼好,就讓你這麼痴情一片,死心塌地?」
怎麼會是這樣?難道他們不是…
「他是不是你的兄弟,是不是你皇阿瑪的兒子,都與我無關。我願意死心塌地,願意痴情一片,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如玉的聲音硬得如同長白山上終年不化的冰雪,而在我聽來,卻如同山間的清泉,甘甜而清冽,浸潤著我燥動的心扉。
府裡的每一個女人都說過愛我,但從沒有一個來得這樣乾脆而直白。原來在她的眼中,什麼皇四子、四貝勒,只是朝堂上的一個虛名罷了。而唯有我—天地間獨一無二的胤禛,才是她心中的珍愛。
幾年之後,剛剛出生的弘晝撅著小嘴,響亮地發出第一聲啼哭。一屋子的奴才們個個喜氣洋洋,輪流說著不重樣的恭維話。可我拍著這小子的屁股,最想告訴他的卻是:當初你額娘向阿瑪表白,可比你還要大聲。
終於把四四的番外完成了,不知道各位大大感想如何。而我自己,心中卻甚為動容。曾幾何時,胤禛只是史書上的一個名詞。再到後來,開始對他感興趣,喜歡他,寫關於他的清穿文,對他的感覺還是很朦朧的。
直到這幾天,以他的口吻來詮釋一段故事,他才變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真實地融入了我的思想中。我模仿他的口吻,揣摩他的心思,或許對,或許錯,但至少是我對他的一份心意,明明白白的落在文中的每一個字裡。
我也用自己的實踐印證了一件事,要想真的懂得一個人,好難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