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一個異常清晰的字眼從四爺的牙縫中擠了出來,他毫不遲疑的敲了敲窗戶,把守在門口的高福兒、桂喜和四個親兵叫了進來,簡單的佈置逃跑的計劃。
我呆呆的望著眼前緊張商議的幾個人,耳朵裡陣陣的嗡鳴,什麼都聽不見。反清復明、天地會、鄭成功、陳近南、沐王府、朱三太子…很多熟悉的名詞彷彿梯臺上的模特,排著隊一個個在眼前放大,燈光、惶笑、恐懼、人臉…堵著我的心亂成了一團。
緊接著看見四爺衝我招了招手,便迷迷糊糊的跟著大家往外走。在眾人的幫助下翻過後院的山牆,原來這座房子後面竟是一座隆起的小山。
也不知道現在是幾更天了,彎彎的月亮籠在霧氣裡若隱若現。一陣山風吹過,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紛雜的思緒卻漸漸變得順溜起來。身邊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的把我拉住,一抬頭,那無比堅定的眼神也正望向我,心中一暖,腳下也不覺加快了步伐。
黑黝黝的山路上,看不到星光。只聽到身後的嘈雜聲忽遠忽近,一顆心也跟隨著浮浮沉沉。轉過一個山坳,遠處的喊殺聲幾乎已聽不到了,心中的興奮剛一露頭,眼前的景象卻差點把我嚇掉了魂。幾十個手握刀槍的壯漢立在路中央,火光下猙獰的面目與《封神演義》裡的魔家四將都有一拼。為首的一個人拍著手中的寶劍道:「咱們二寨主可真是神機妙算!你們幾隻清狗,趕緊跪下受死吧。」
我顫抖著往阿禛的身上靠去,可卻被他橫劍擋在了身後。耳邊傳來十四傲氣十足的聲音:「就憑你們幾個兔崽子,試試看吧!」
寒光交錯,眾人揮動兵刃瞬時間已經進入了戰鬥,我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一塊山石後面,雙手緊捂著狂跳不已的心臟,眼光卻迅速搜尋著他們兩個人的身影。
以前在現在,也很少見過男生打架的場景。如今瞧這眼前的一群人真刀真槍的幹在一起,真是說不出的血腥恐怖。其實多數的亂黨並沒有經過武打訓練,只是兇惡的揮動著手中的兵器隨處亂砍,面對著大內高手和大清朝最優秀的一代皇子,自然打不了幾個照面。殷紅的鮮血、殘缺的肢體、淒厲的叫聲已和空氣融為了一體,我張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可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雙方僵持著,周圍的敵人卻越聚越多,四爺的腳步也略顯出了疲憊。被一個一臉麻子的大個兒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捱上我藏身的巨石了。突然間他腳下一滑,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對面的人一聲獰笑,揮刀便向下砍去。我彷彿聽見自己尖叫了一聲,竟然不顧一切的的躥了出來,舉起手臂擋在了他的身前…
一聲清脆的碰撞從頭頂傳來,眼前的大漢隨著響聲緩緩倒了下去,我直愣愣的盯著那把貫穿了心臟的匕首,呆若木雞。
「四哥,你帶著如玉先走,我們斷後。」十四斬釘截鐵的聲音不知何時到了近前。
「不行!要走一起走。」說著,四爺已經站了起來。
「這不是逞強的時候,你帶著她先走,我們好找機會突圍。」十四護著我們兩個,又把衝上來的一個人砍翻在地。
「好吧。」四爺極不情願的應了一聲,一手拾起寶劍,一手攥緊了我的胳膊。
十四一把拽出那個亂黨身上的匕首,道了一聲「小心!」,才塞在了我的手裡。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我緊拉著四爺的手,沒命的奔跑。但無論我們如何拼盡了全力,身後一個有節奏的腳步聲卻如影隨形,擺脫不去。
跑出剛才的戰場大概有一公里多,四爺突然停下了腳步,把我拉到身前,飛快的印下一個吻,喘著氣說道:「再往北五里地就是馬蘭峪的大營,你,你快去搬救兵,我擋住後面的人。」
「不行。」我顫抖著抱住他的胳膊,「我,我不去!」
「還想走,我就成全你們兩個做一對絕命鴛鴦吧。哈哈哈哈…」一停頓的功夫,跟在身後的敵人已經追了上來。
四爺幾乎是惡狠狠的盯著我的眸子,從牙縫中甩出兩個字「快走!」,然後大力的將我推了出去…
一道,兩道,三道…我跪在地上,不自覺的數著四爺身上被劃開的傷口,心裡痛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想撲過去護住他,腿上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眼看著他被打掉了兵器,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一聲尖叫硬生生的噎回了心裡,壓抑的我幾乎就要窒息。那個追來的漢子赫然就是剛才喊話的那個頭領,他似乎並不想要了阿禛的命,把他撇在一邊,一臉□□的向我走了過來。
各種各樣的恐懼一時間全都鬱結在心裡,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剛好碰到懷中的匕首,原來,十四把它交給我竟是為了這樣的時候…
一絲苦澀從嘴裡流過,頭腦卻比剛才清醒了許多,我伸手握定了那把匕首,橫在頸間,冷冷的望著那漸漸逼近的大漢道:「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證你碰到的只能是一具死屍。」
那人微愣了一下,隨即又大笑了出來;「倒是個烈性子的小丫頭,我喜歡,怎麼樣往後跟著我,管保不叫你吃虧。」
「你做夢!」手指不自覺的一緊,冰冷的刀刃貼上肌膚,只覺得汗毛倒豎,可是,可是,我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眼眶酸澀,忍不住想起那個晚上緊貼在他懷裡的誓言—生有同室好,死成併棺民…手臂一用力,便朝頸中按了下去。
「住手!」一聲嘶啞的低喝,伴著惱怒的怪叫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股大力拽開我的手臂,連帶將我掀翻在地。
「你瘋了!」一個人把我緊緊地把我按在懷裡,嗔怪的語調從頭頂上直壓了下來。
「我…我…」抬起頭,緊盯著四爺汙跡斑斑的面頰,淚水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好小子,還沒死啊?別這麼多廢話了,是要自己了斷,還是要本大爺動手?」沒有任何迴轉的空間,那一臉橫肉的大漢再一次逼了上來。
四爺輕瞄了他一眼,又回身朝後面看了看,突然攥住我的手道:「你怕不怕?」
他堅定無比的眼神,在夜色下奪目璀璨,我心中雖是一片茫然,卻仍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他微微提了提嘴角,恍若是笑了出來,之後突然一轉身,拉緊了我的手使盡了全力向後奔去。我被他拽的一個趔趄,剛剛挺直了腰,身子卻猛地一沉,筆直的向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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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四發上來四四的情詩,我也一直在想他到底深刻地愛上了誰?
前些日子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是分析這三首詩的。有人說是寫給年妃的,但文章的作者認為是他在當皇子的時候寫給外省的一個女子的,並不是他妻妾中的任何一個。
另外,很多人都認為四四最喜歡的就是年妃,可我卻不這麼認為。終究有年羹堯攪在了裡面,即使是愛,又真的能和利用完全分的開嗎?
不過無論是誰,能讓四四寫出這樣的詩句,又怎一個幸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