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有個同學叫季英松,和他很好。季英松的姐姐在街頭擺了個麵攤子,賣早點,姐姐模樣俊俏。後來發生的事,讓季英松拼了命也要捅對方一刀。
其實季英松是奔著要那人的命去的,但只是戳到了眼睛。
當時場面混亂,所有人都嚇傻的時候,厲擇良站了出來一個人擔著。
他知道,要是這事要是讓季英松來扛,說不定命都撿不回來了。
厲家的兄弟倆有時間總去海邊游泳衝浪,那種乘風破浪的感覺,他沒什麼興趣,只是大哥特別喜歡。
大哥對他說:「小衍,這波浪很像我們的人生,起起伏伏,跌跌撞撞,但是終歸是要寂靜的。」
只是大哥的人生,寂靜得太突然了。
母親扶著大哥的屍體,哭到暈眩的時候,親戚們安慰她說:「嫂子,別這樣了,就讓他去吧,至少你還有小衍。」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很硬。
可是,看到寫意帶著淚守在他屋門口的時候,他覺得心窩裡暖了一下。
他一直當她是個孩子,愛撒嬌,愛纏人,愛哭。在遇見寫意之前,厲擇良從沒有發現過一個人,能將眼淚那麼收發自如,毫不拖泥帶水。
她可以上一秒鐘在哭,下一秒鐘就咯咯咯地樂。
她也可以上一秒鐘在氣勢凌人地和人對抗,像一隻在戰備中豎起毛髮的小貓,下一秒鐘嘴巴一撇,就梨花帶淚、楚楚可憐。
後來,他暗自觀察,才琢磨出來什麼時候是她裝的,什麼時候是真的。
也許是她的天性,也許是她在那樣的家庭中,不得不成就這種本領,所以,他一時覺得她可愛,一時間又心疼起來。
下車的時候,寫意突然將臉湊了過來,蹙著眉頭問:「阿衍,再問一次,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愛我愛得無法自拔的?」
他收回思緒,毫無波瀾地瞅了瞅她那張近距離放大的臉,視線掃描了一遍,隨即淡淡說:「你的妝花了。」
「……」
那一夜,他狠狠地要了她。
在最後激昂的那一刻,他又纏綿地叫了寫意的名字,然後伏在她的頸窩間,沉沉地喘息,許久沒動。
寫意摸著他全是汗水的背說:「阿衍,你忘記戴那個了。」
他半晌沒吭聲,許久問:「要是我們有個孩子,像誰比較好?」
這下,寫意來了興趣,「我孩子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要繼承所有的優良特質。」
「你鼻子和嘴唇好看,孩子就像你吧。」
「我額頭和脖子好看,這裡就像我。」
「至於眼睛嘛……」寫意想了想,「鼕鼕的眼睛挺好看的,長成他那樣就好了。」
原本任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厲擇良,這下發話了,不悅地問:「鼻子和嘴像我,眼睛像詹東圳?」嘴裡剩下隱忍不發的半句是:這是我兒子還是他兒子?
百里之外的詹東圳突然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喲—看來這大半夜的,還有人唸叨你,不錯呀。」趙凌菲打趣他。
他倆正好一起在酒吧裡喝酒。
詹東圳轉頭看了一眼背後的牆,總覺得從哪兒吹來一陣陰風。
「明天記得相親,晚上六點。」
「什麼人啊?」詹東圳滅了煙,問她。
「一個朋友的小姑子,你可別把人給我得罪了。」
過了幾天,寫意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對厲擇良說:「平馨告訴我,孩子有時候會很像姑姑。」
「我沒有姐妹,只有個大哥。」
對於厲南溢,寫意很少聽他親口提起,只是覺得他每次說「大哥」兩個字的時候,神情都特別慎重。有一次,他們倆路過社群籃球場,看到一群孩子嬉鬧著打球,厲擇良突然自言自語說:「要是大哥有孩子,也得上初中了。」
寫意不禁問:「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沒有哥哥,總覺得大哥的感覺不是像謝銘浩,就是像詹東圳。
「從小他教我打球,教我游泳,也抽我鞭子,對人寬厚,沉穩,比我有同情心。」
「長得和阿衍像嗎?」
「很多人說我們像,可是我母親又說一點也不像。」
「那如果我們生兒子,就像哥哥好了,一定很棒。」寫意說。
「要是女兒呢?」
「你喜歡女兒?」寫意問。
他好像在腦子裡幻化著什麼,想了想,漸漸地嘴角揚起一點點,然後喃喃說:「喜歡。」